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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秋日暗沉,又正好来到日落之时。
&esp;&esp;室内该点亮灯光却一盏也不开,轻易放任灯火在夜晚熄去。
&esp;&esp;只有未燃尽的夕阳照入百叶窗的叶片缝隙,为如怀旧默片般色调灰暗的一间书房添入少许光亮。
&esp;&esp;但也只给了光亮,火苗热不了冷风。
&esp;&esp;独自坐在房中一隅的男人仍旧停留在青年时的样貌,也未曾从年老的亲人身上看到自身老化的极限。
&esp;&esp;持续得不到收穫,徒增失望的次数。
&esp;&esp;书桌、办公椅、堆叠的文件和报章杂志,随着时间过去会渐趋乏味,他总得去摄取新的一切。
&esp;&esp;无法把那当成自己的全部。
&esp;&esp;又一次在脑中闪过这个简单却消散不了的想法后,他无意间望向桌面。
&esp;&esp;接近手掌大小的玻璃珠被放置在浅底的黑木盘面,藤蔓的刻纹围绕着作为中心点的凹槽。
&esp;&esp;盘底如花萼般托住圆球状的珠子本身,盛放封存于其中的水晶花。
&esp;&esp;延展出来的蓝紫色水晶生长在自身的鲜红柱状稜角之上,从交接处蜕变成精细雕琢过的花朵。
&esp;&esp;然而不知在对谁诉说,他心不在焉地如此唸道。
&esp;&esp;「今天也一样好无聊。」
&esp;&esp;虽说放缓了搜索的速度,但长久下来该捞到的情报却找也找不到。
&esp;&esp;他脸上缺乏温度的笑容是用来自嘲,且打从心底地佩服那个被他视为对手的傢伙。
&esp;&esp;(还藏得真好啊。)
&esp;&esp;彼此间没有订下更多对他不利的条件,他仅仅是把进度放慢,除此之外根本看不见任何阻挠。
&esp;&esp;证据就是情报在流通,然而从旁人听得的消息全是外在的不规律行为,止于表面不再有所深入。
&esp;&esp;每到这时,他总会去回忆过往,因为可看的未来只有他无人共享的成就,成败皆是独自承担。
&esp;&esp;有人真的看得出他不在乎,对他敬而远之。
&esp;&esp;也有人想嚐个鲜,对着他诉诸情意、给予诱惑,但那种喜爱化为纯粹的恐惧就只要一瞬间。
&esp;&esp;中毒似的感染到精神和意识,说过的爱语全化为泡影,比玻璃还易碎。
&esp;&esp;永远比不上他最喜欢的那一句「不管他喜不喜欢,现在都喜欢他。」
&esp;&esp;直白而纯粹,像那许多个相伴入眠却毫无欲望掺杂的夜晚。
&esp;&esp;当初也确实没想过自己真的能和谁共同孕育出一个生命,会如此渴望看见她的样子。
&esp;&esp;害怕自己会让孩子对她爱的人散播出同样的恐惧。
&esp;&esp;期待她能拥有他所缺少的美。
&esp;&esp;可以和儿时哄着几个孩子玩耍的他的母亲一样,随心所欲地影响到光影的明暗和形貌。
&esp;&esp;手掌中凝聚出闪烁的光亮,也能在点亮夜灯后让暗处的影子成为水中的鱼或森林中的花草、藤蔓。
&esp;&esp;而性格像那样美丽且无害,在外人面前往往会招来不理解。
&esp;&esp;只有一向话不多的父亲会守着母亲。
&esp;&esp;性格上拥有机械般的冷酷、带有猛兽天生的野性,不可思议地服从他从未对其说过一句情话的妻子。
&esp;&esp;陪伴脱离笼子的笼中鸟,并非是为了鸟羽或歌声,而是为了共筑一个窝。
&esp;&esp;而他爱着更脆弱的温室里的花以及在花朵上结蛹的蝶。
&esp;&esp;止不住嘴角无声的笑意,肩膀不停颤抖,逐渐从喉咙里渗出低沉的声响。
&esp;&esp;身体震颤的幅度跟着加大,分不清自己是悲伤是愤怒,鬱闷堆叠到底线,反过来在亢奋中感到滑稽可笑。
&esp;&esp;除了笨拙的执念以外,他没有一刻忘记是他亲手剪破了蝶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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