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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巾军一众逼近,为首的紫巾伍长隔着大老远便破口大骂道:“你们红巾这是要造反了!娘匹的,敢对我紫巾动手!”说罢,从后招呼两名兵勇抬出一具紫巾兵勇尸首,那尸首手中还攥着一块从红巾兵勇身上扯下的衣袖碎布。
陈大见状,回头先怒视自己一班兄弟,心道这是哪个混不吝的,竟不和自己打招呼就冒冒失失下手去了?!可一班人都衣着整齐跟在身后,这事倒奇了!难不成是他们紫巾军倒打一耙嫁祸自己?自己人还没寻事,紫巾他们倒找上门来了,亦气血上涌,大声回骂道:“休要血口喷人,栽赃嫁祸我们红巾!”
日照当午,两边都不耐烦,紫巾伍长驱兵近逼,跟自己人道:“他们红巾看咱们不顺眼,不是一日两日了,今日杀我们的人在先,我们怎么能忍,让兄弟白白枉死!”
两巾积怨已深,如此一根导火索引燃,佐以正午烈日烦心,两边瞬起兵戈,一传十,十传百,如烈火燎原,又各引来双方城内兵勇数百,打得四下大乱。谁还记得,真去细查那无辜死去的紫巾兵勇,在午休撒尿时究竟是被什么人拖去草丛捅死的?
起先,双方虽打斗,尚无人敢下死手,薛蕤混在红巾军中手起刀落,带头大杀四方,不管不顾。这才惹得紫巾忍无可忍,也大开杀戒报仇,红巾亦被薛蕤带动,索性拼死力斗,这一场不清不楚的正午兵变,竟致杀得血光冲天。
厮杀一阵,紫巾到底出身商户,眼见不好便趋利避害边杀边退,不似红巾草莽无畏越杀越欢,两下胜负已分,陈大此时心生犹豫,欲见好就收。
薛蕤不知何时凑到他身前,厉声道:“不可不可放虎归山!你我已反退如送死!”
陈大被他骂醒,朝众红巾大声鼓噪道:“一不做二不休,兄弟们随我杀进淄县!淄县本自治,凭什么紫巾进得,我们红巾进不得?今日被嫁祸在先,何不一起杀进去!”
薛蕤亦在人群中大声应和:“凭什么!杀啊!”
红巾兵勇们杀红了眼,见有人带头打抱不平,都愿跟着陈大一路杀进淄县。淄县蓝巾不明所以,纷纷退让,隔岸观火。陈大率众长驱直入,见紫就杀,径自霸占了县衙。
薛蕤在此战中杀敌无数,又临危不乱,深得陈大之心。
陈大坐在县衙正中,开怀大笑:“哈哈哈哈,紫巾竟都是这样一群草包,早知如此,我们就该早日动手!今日杀得爽快!疤脸,幸亏你点醒我,我果然没看错你小子!”
薛蕤杀得浑身是血,对陈大恭敬道:“陈陈伍长天天命英英雄”
虽说过可直呼名讳,薛蕤却始终还是称他伍长,恭敬有余,陈大先前觉得他见外,此时却觉得十分中听入耳,心中自得。
陈大:“哈哈哈哈,你说我是天命如此,可称英雄?”
薛蕤点头。
陈大:“哈哈想他庞显当初也不过就是从一县起事,他一个盐商,我一个渔户,有什么差别,他做得,我也能做的,我若取星海,必不像庞显那样翻脸无情、不公不义!”
红巾众人在县衙内外传话,陈大一班旧兄弟先带头投诚示忠,愿追随陈大。其他红巾兵勇已混战至此地,自知事发,退无可退,也都豁出去,竟从众皆反了庞显。
薛蕤趁热打铁,劝谏陈大:“该紧闭紧闭城门肃清紫巾拉拉拢蓝蓝巾安抚百百姓”
陈大吩咐兵众:“对!传我令,关城门,清紫巾,安民心!”转而问薛蕤:“只是该如何拉拢蓝巾?”
薛蕤:“将张府交还交还蓝巾恩威并施。”
陈大:“好,好,好一个恩威并施。唉?只是咱们好不容易打下的淄县,还不知那张府多少宝贝,就这样还给蓝巾?”
薛蕤:“紫紫巾已搜刮干净不如县衙外那些那些外乡人油水多!”
陈大:“哈哈,好你个疤脸!好,这拉拢蓝巾的事,就交给你去办!你虽是个结巴,脑筋却转得快,此事只有你能办成啊!”
此言,正中薛蕤下怀。
可怜淄县百姓,因自治而侥幸避乱一时,也因自治而成群狼环伺之地,真可谓福祸相依,谁也躲不过这世道!
老天捉弄
天黑落雨,伴着秋风,冻人彻骨。
不知是不是天气的原因,庞府外的紫巾亲卫似乎突然少了许多。如玉换了夜行衣,背着一件包袱,从无人处翻墙跳出海晏府,赶去淄县。
咦?为何今夜淄县街面上百般凌乱,彷佛白日被大水冲过一般?家家户户都熄了火烛,如空城一般死寂!略过张府,也不见了把守的紫巾兵勇,竟全都又换回了蓝巾,可张守正还在海晏府,还有谁能前来主持淄县换防?如玉觉出反常,跳上张府附近房顶,朝张府院内打望。
张府内倒是烛火明亮,人头攒动,因隔太远,听不真实,只见得人来人往中,有红有蓝,这便更奇了,此地怎还有红巾呢?
不久,从宝莲卧房走出一红巾男子,只见他对下吩咐了些什么,而后带着一众红巾兵勇与留守的蓝巾兵勇客客气气拜别,匆匆离开,向县衙方向去。这男子该是个头目,如玉盯着。
等他从张府出了街,走得近些,才看到他的左脸竟有好长的一道疤,不免又细看了看,是他!薛蕤不是在天龙寺养伤么,何时入了红巾军?又怎会来这淄县?几日不见,他简直摇身一变,让人差点认不出了!
如玉在房梁之上蹑手蹑脚跟着薛蕤一行,往县衙探去。这一去,才知县衙已被诸多红巾夺占,县衙当中坐着一个粗壮大汉,薛蕤入内与他禀报许多,亲近开怀,似是同好。只是那县衙众人中,并没见到他那弟弟薛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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