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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中不准用新入宫的人,这也是少年君王的一项规定。
侍女的声音软软的,有些发抖,“王上,奴……奴已来了三月了。”
“哦……”君王微微一笑,却令人胆寒,“寡人有些乏了,去将窗户打开。”
“唯。”侍女如释重负的放下水果盘,去开了一扇窗子,但只开了一条缝,而后又回到了方才搁置水果的位置。
“王上,方才送药过来时,太医令特意嘱咐,您冬日里千万受不得寒。”
“好。”刘枢又咳嗽了几下。
七年前的那场大病让她留下了这个病根,每到冬日,便咳嗽不断。
刘枢似乎很累,合上竹简,胳膊肘支向了御案。
那侍女悄悄抬眼瞧她,年轻的君王生的好看,单论长相,可称得上是容貌昳丽,俊美无俦,但她那双眼睛中的寒光,却叫人心惊胆战。
侍女脸红的低下头,小声道:“王上是困了吗?可要歇息?”
“嗯。”刘枢随意哼了一声,胳膊肘也支不住了的样子,身体直接趴在了案上,脑袋伏下去,眼睛似睁非睁,殿中的香气越来越浓。
那侍女见状,竟然走上台阶来,来到她身侧,壮着胆子挨着她跪坐下去。
刘枢还是没反应,似睡非睡。
“王上……”侍女的脸上升起一种不正常的红色,伸手摸上了矜贵君王的袖子,身体也贴过去。
然而下一瞬,君王的眼睛忽然睁开了,目光凌厉,威压逼人,
“原来你在这里逡巡许久,鬼鬼祟祟,目的就是自荐枕席?”
冷冷的声音将侍女钉在了原地,她浑身僵硬,不敢相信,“您……您怎么没……”
她没能说完下半句话,因为一柄锋利的匕首已经“哧”的一下刺进了她胸膛。
侍女抽搐了一下,热腾腾的鲜血顺着匕首柄流下来,流进了刘枢的袖管,有几滴还溅到了她的脸上。
刘枢又笑了,映着鲜血的笑容愈发显得诡异可怖,她轻轻道:“国舅这方法可真不高明。”
侍女更惊讶的瞪大了眼,但她什么都没机会再说了,因为那匕首又往前刺深了一寸。
“噗——”
匕首尖从侍女的背后露出来,猩红的血液浸润了刀刃上的花纹,还冒着热气。
这个平常的早晨,殿外的宫人们正百无聊赖的值守岗位,就被殿内忽然暴怒的吼声惊醒——
“闻喜!”
宫人们推门而入,像一群慌张的母鸡,连王庭尉卫都被惊动的跑来几个。而众人拥进殿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形:
君王的脸上血滴骇人,身侧躺倒了一个侍女,胸口深深的插着一柄匕首。
“王上!您受伤了吗?”闻喜冲在最前面跑过来,却在刘枢下一个眼神中定住了。
闻喜定在了十步外,所有人都停在十步外。
七年前,年轻的君王在及笄之礼后下达的第一条王命就是:凡近寡人十步以内者,杀无赦。
刘枢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略微颤抖的指尖缩回宽大的袖子里,在这场事故中,任何人都没有察觉到她轻微的战栗,包括闻喜,包括那个侍女。
“传医正。”她平平静静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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