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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第1页）

“可把他推入危险漩涡中的不正是你吗？你这算什么，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你以为你在训狗吗？”娜塔莎怒极反笑，“不光是史蒂夫，你几乎将大半个世界都牵扯了进来。”

“你是指超级英雄注册法案？”莉莉安低下头凝视她，“你认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

“是的。”娜塔莎毫无畏惧地仰头和她对视，“如果不是你，我们不会走到今天。”

“错。”

莉莉安终于直起身子。

她像蓄势待发的毒蛇一样，将娜塔莎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中。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直对娜塔莎的胸口。

“不要被一时的仇恨蒙蔽你的双眼，娜塔莎。你扪心自问，仅凭我区区一个恶魔的力量，该如何同时掌控这世界上最具话语权、最具智慧的那帮人的行动和意志呢？没人能统一人类的想法，我不行，天使不行，魔王不行，同样，上帝也不行。因为如果我们真的能做到这一点，那么世界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不，应该说，世界根本就不会存在了。”

“你高估了我的能力，而忽视了人类天性中的残忍。娜塔莎。”

“我从来没有无视过人性的幽微。也没有高看恶魔。”娜塔莎说着，拽住莉莉安的手腕，让她的手指直直顶到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她的心跳。

“我从不否认人类的残忍、虚伪和懦弱。我承认我们不是完美的，存在种种的缺陷。我也并不顾影自怜，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把责任全部推卸到别人身上，就可以逃避自己的错误。我不是这样的，史蒂夫也不是这样的。但是你，莉莉安，你给我听着——”

“任何在你看来微小的举措，放到宇宙宏观的角度来看，都可能造成巨大的、严重的后果。这点不用我说你也心知肚明，你就是玩弄这一概念的个中翘楚。你是煽动飓风的蝴蝶，可你别以为我就会混淆这两者最根本的不同——你是有心，而蝴蝶是无意！是的，你又要说你从没控制过任何人做下决定，但人类的决定本就是种种因素集结的成果！你把人逼上一条没有选择的绝路，又怎么敢对我说他们可以打断自己的腿不要走上去？！”

“你必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有很多人正因为你的有心之举在受苦。在你看得见的地方，你所谓心爱的史蒂夫，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最重要的是，”

“——这是人类自己的命运。无论结局是毁灭还是幸福，都应该由我们人类自己选择，自己承担选择的代价，而不是你，恶魔。”

娜塔莎的话语就像她的心跳一样铿锵有力。莉莉安死死盯着她，不明白自己的视线为何突然无法从她身上离开。也更不明白，为什么此时此刻，她的心跳，也同娜塔莎的心跳一起，迅速而猛烈地跳动着。

半晌后，她嗤笑一声，抽回了手。

“你该庆幸，你发火的对象是我。如果换做别的恶魔，比如路西法，你现在已经变成飞灰了，娜塔莎。”

“为什么要说‘如果路西法在’呢？”娜塔莎仍旧用锐利的眼神一眨不眨看着她，“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杀了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我们都知道你能够做到。你说呢，康斯坦丁？”

“啊？……嗯。”正在为史蒂夫解咒的康斯坦丁额角渗出汗水，但还是回答了，“确实……她是个声名远扬的恶魔。”要不然他也不会特意来找她。

莉莉安翻了个白眼。她倒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名声。

至于娜塔莎的质问……

哎，因为你们是史蒂夫的朋友，所以我要留着你们的命以防哪天可以威胁他。康斯坦丁除外。——莉莉安原本想这么回答。

可话到嘴边，最终她还是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因为于我而言，杀人毫无意义。”莉莉安说，“人类总是想当然认为死了就能结束一切，可是死亡不是终点，反而是另一个开始。你不妨问问你旁边这位大驱魔师他想不想死，娜塔莎。”

康斯坦丁：“……”

怎么谁都要cue他一下啊，没看到他在做正事吗，再烦罢工了啊。

康斯坦丁额角渗出汗水，闭上眼睛，专心念叨冗长的咒语。此刻他可算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魔法总是这样，解除咒语远比设下咒语难，而他当初偏偏给史蒂夫下了最难的那一个……哎。但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个魔法足够危险，莉莉安才能被他要挟着去寻找阿斯特拉。

他赌赢了。

手法固然卑鄙，可效果实在卓群，不亏。康斯坦丁一边在心中冷静地衡量着，一边用余光瞥了眼莉莉安。也许是新身体太过庞大的原因，他总觉得，回来之后的莉莉安身上的压迫感变得强烈了许多。

是他的错觉吗？还是说，莉莉安在这期间经历了什么……？

正思考着，就听见莉莉安讥嘲道：“我可以替康斯坦丁回答，他绝对不想死。毕竟，呵，以他目前的所作所为来说，他死后一定会下地狱。他在地狱得罪的人可太多了——哦，现在再加上一个我……但说不准，我在最想折磨他的恶魔名单里还排不上号呢。”

莉莉安似笑非笑地睨了眼康斯坦丁紧绷的侧脸，对娜塔莎说，“所以别再说让我杀了你们的这种话了，好吗，小娜？珍惜生命，是人类的美德。”

虽然她之前一直都想把史蒂夫拉下地狱。可现在，她忽然不希望在地狱看到他了。

地狱只会磋磨灵魂，史蒂夫的灵魂光点这么闪耀，合该一直闪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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