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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第1页）

愧疚伴随着巨大的悔恨涌上心头。史蒂夫按着巴基的双肩，被他眼里流露出的不解和愤怒，深深刺痛了心脏。

“没有艾丽莎，我们什么也不是。如果没有她的存在，我可能已经被那个酒鬼打死了。如果没有她对你们母子的多加关照，你或许永远都得不到加入厄斯金纳实验的机会，不可能变得像今天这般强壮有力！”

巴基喃喃，那只金属构成的左手用力握住史蒂夫的手腕，“别告诉我，你把她忘记了。”

“我从来都不认识什么艾丽莎·辛克莱尔。”史蒂夫说，“但我知道一定是她弄乱了你的脑子……但是没关系，巴——”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史蒂夫就被巴基一拳打偏了头。

“我不许你对艾丽莎这么无礼。”

史蒂夫吐出一口血，还没来得及擦掉，就听见巴基冷冷地说，“史蒂夫，你真的变了很多。但是，就像你说的，这没有关系。因为——”

“我会一点点帮你回忆起来。用疼痛、血液和泪水。”

“就像艾丽莎教我们的那样。”

1914年2月24日

奥匈帝国

首都维也纳

“魔鬼从不缺乏疯狂的信徒。”

没有谁能够比此刻的罗蜜·考夫曼更能明白这句俗语背后的恐怖之处了。

三天前，她还是维也纳艺术学院里一名从布拉格来到首都的不起眼的油画系学生，好不容易在画廊里遇见能够赏识自己作品的古董商人。

对方表现出对她的作品很感兴趣的模样，却没有在第一时间买下它，而是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将一张名片递进了罗蜜手中，并伴随着低低的耳语。

“我有一位朋友，非常钟情于像考夫曼小姐您笔下这样的……分离主义风格浓郁的作品。因他平日工作繁忙，日理万机，所以只好拜托我来替他寻找这种风格的艺术作品。”

古董商人是个长相儒雅的中年男人，高挑且削瘦，用一种柔和却不容拒绝的口气，对罗蜜说，“我认为您正是他想要寻找的艺术家，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亲自站到那位先生面前，介绍一下您这惊人的作品呢？”

也许是对方无论言辞还是举止都十分妥帖，也许是她想要成功的欲望战胜了理智，鬼使神差，一向对异性邀约十分谨慎的罗蜜，竟然出口答应了古董商。

“我很愿意向人们介绍我的作品，”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但很抱歉，先生，鉴于我现在的经济状况……我平时除了绘画、学习、打工之外，实在分身乏术，抽不出空来去见任何人了。如果您的那位朋友真的喜欢分离主义风格的作品，就请他亲自到展览上来欣赏吧。在周五撤展之前，我每天下午2-4点都会在这里。”

但如果上天能够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的话，罗蜜宁愿原地退学，也不会和这个古董商人搭话，更遑论出口邀请他背后那个神秘的“先生”来参观自己的画展。

很多年之后她仍在后悔当年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而这种深刻而复杂的悔意，则在同那位“先生”见面的五小时后，抵达了巅峰。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结束工作室的打工后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来到画展上，和周围的人□□谈，但在离展览结束还差一小时的时候，罗蜜发现展厅中忽然出现了许多身形魁梧的大汉，正以一种低调又迅捷的速度疏散着人群，不一会儿就清空了整栋建筑。

一个她只会在帝国报纸上看到名字的男人拄着手杖，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他约莫三十五岁上下，容颜俊美，嘴唇上方修剪得当的胡须为他冷淡的气质增添些许成熟的魅力。

“你好，考夫曼小姐。”这位有着显赫姓氏的男人简短地和她打了个招呼，罗蜜羞涩得几乎不敢同他对视。

她最终还是磕磕巴巴地行礼：“您、您好，路德维希大公。”

之后发生得一切就好像是在做梦。两人之间的对话完全由这位身份显赫的大人物主导，让罗蜜完全忘记了她最开始的目的仅仅是想要将油画卖出去，好挣一些伙食费。

她只是迷迷糊糊的，在对方温和又不容拒绝地言语攻势下，不自觉地答应了同他一起享用晚餐的邀约。

那是她此生吃过得最豪华奢侈的晚餐。她在女佣的侍候下换掉了平时的棉布长裙，穿上了一条据说专门为她准备的，雪白的丝绸刺绣长裙，一步步走到了大公的面前。

裙子的腰收得很紧，极尽美丽的同时，也让罗蜜无法放松自由地呼吸。她第一次面对这种场合，紧张得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只喝了一点葡萄酒，吃了一把红艳如宝石的石榴就饱了。大公惋惜她小鸟般的胃口，目光却像画笔一样，在烛光中细细描摹她的眉眼。

这让年轻的罗蜜产生了一种幻觉。

叫她颤抖，恐惧，却又心生隐秘的渴望。

再然后……

“我想邀请你去一个地方。”大公这般说道，“我觉得你很适合那里。但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什么地方？”

“一座宫殿。里面堆满了像你一样美丽的宝藏。告诉我，你想去看看吗？你愿意吗？”

“我……”罗蜜咬了咬嘴唇，“我愿意。”

“很好。乖女孩。”大公用赞赏的目光望着她，他的嘴唇碰了一下杯檐，沾到了些许酒渍，将他平直的唇角染成红色，又被他舔掉。

罗蜜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就在这时，大公突然用一种低沉的语气提问道：“我有个问题，希望你能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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