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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宗越善于熬鹰，再难驯服的猎鹰，交给他都能熬服了。贺去非并不佩服他这能耐，熬鹰虽难，也就几个日夜而已，但读书，日积月累，折磨煎熬要无趣绵长的多。

可宗越竟也能忍。

“他大概，想早点休妻。”贺去非说。

姜成穆和罗家小弟撑船竞渡，不知不觉已驶出曲江，溯流而上，驶入了另一条河流，这里水势汹涌，不比曲江平缓，舟船难行，姜成穆和罗家小弟便都放缓了速度。

虽然难行，好在水面上船只不多，不像方才拥挤，概因此处人迹疏落，两岸杂花得以保留在枝头，低低地垂映水面，望之如绣。

“嫂嫂，我去给你摘朵花。”

姜成穆仍没有放弃麴令徽这位嫂嫂，方才就是看见她在罗家姐弟的船上，才故意激将罗家小弟与他竞渡，好一处同行。

姜成穆撑船靠近岸边，指使站着的姜廷璧，“大哥，我腾不出手，你去给嫂嫂摘朵花。”

姜廷璧看了小弟一眼，听他小声催促，“去啊。”

姜廷璧只能低下身，保持着平衡慢慢倾过去，伸手去摘花。

罗姝也知麴令徽和姜廷璧的纠葛，但想着麴家姐姐这段日子才算心开，酒肆的生意也慢慢步入正轨，不欲姜廷璧再来扰她，见他果真低身去摘花，故意对姜成穆道：“只有麴姐姐的花么？”

罗姝自幼多病，家里难免娇惯了些，是以她并不像罗婉温婉贤淑、虑事稳妥，言语行事都更大胆，且瞧姜成穆亦是个活泼有趣的性子，便也敢对他开玩笑。

“不啊，见者有份。”姜成穆爽朗应下，转头对姜廷璧说：“大哥，多摘几朵。”

姜廷璧便摘了四朵，待小弟撑船靠近罗家姐弟的船，伸手递过去，他本意是想递给麴令徽，让她分发的，但罗姝离的更近，主动接过道了谢，与姐姐们一人一朵簪在发髻上。

姜少微见大哥和嫂嫂都没搭上话，没达成目的，又寻了借口：“前面的花更好看，嫂嫂，我让大哥摘来给你。”

罗姝见姜成穆想方设法撮合二人，不留情面道：“麴姐姐已经不是你嫂嫂了，你别一口一个嫂嫂的纠缠，我麴姐姐还要寻新人呢。”

姜成穆被噎了下，不服气地瞪着罗姝，却又无话可说。

罗姝既不害怕也不害羞，扬眉望着姜成穆，鬓上簪戴的一朵红花映着眼尾得意的神色，越发俏丽了。

“嫂嫂永远是我嫂嫂，寻了新人也是我嫂嫂。”姜成穆朗声说道。

罗姝“哼”了声，“无赖，姜相公，管好你家弟弟，别坏我麴姐姐名声，让旁人以为我麴姐姐没与你断干净呢，再妨碍了她的姻缘。”

“你！”姜成穆抿紧唇，说不过女郎。

姜廷璧默了会儿，忽然沉沉地说：“他要怎么称呼，我管不了。”

“哼！一对儿无赖！”罗姝脆声嗔道。

姜成穆能忍下她说自己，忍不下她这样说长兄，长兄堂堂当朝相公，怎可能是个无赖？

“你这么伶牙俐齿，喋喋不休，谁娶了你才倒霉呢！”

罗姝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有议亲，今年已到及笄之岁，还是无人问津，继母周氏明里暗里多次提过她婚配难的问题，姜成穆此言虽是替长兄出头说的一句气话，却也戳到了罗姝痛处，她眼眶一热，扭过头去再不说话了。

罗婉和麴令徽都察觉小妹情绪，忙抱着她安抚，罗婵也来小声央劝。

罗璠虽是弟弟，最护着罗姝，也恼了姜成穆的话，针锋相对道：“你们三兄弟倒是好人，不也个个光棍，一把年纪了还不娶，娶了又离，离了又缠。”

说罢便卯着力气一杆撑在姜家兄弟的船上，将那船推远了去，他们自己的船也因这份力道横了过来，不巧此时迎面驶来一艘大一些的画舫，顺流而下，速度很快，罗璠为避免相撞，也只能改逆流为顺流，借着水势行船，总算避开了那画舫，却也被逼到了另一条更加湍急的水道。

因为水势湍急，罗璠手中的棹竿根本无法掌船，只能被水流越推越远，身不由己地向更湍急处行去。

“快追！”姜廷璧和姜少微几乎同时开口，都去抢姜成穆手中棹竿。

姜少微抢到，撑船疾行，也驶入那条没有一艘游船的河道。

“抓好！”罗婉忙叫妹妹们稳住身形，抓紧船板。

诸位女郎都不会水，唯有罗婵在岭南长大，颇习水性，罗璠怕翻了船，仍旧撑着棹竿试图掌船。

前方山石愈加险峻，本就不受控制的小船愈发颠簸，罗璠纵拼尽全力也难以掌控。

水流越来越急，越往前河道越窄，也越来越危险，罗婉看见后方姜家兄弟已经赶来。

而他们身后，宗越也追来了。

“越郎……”

她看着宗越奋力挥舞着的木桨，心底散了些惧怕，他一定能追上他们的吧？

忽然嘭得一声巨响，船壁撞在石上，几人都被颠簸了下去。

“石郎，救珠娘！阿婵，帮麴姐姐！”

眼下懂水性的只有罗璠和罗婵二人，紧急时刻罗婉只能如此嘱咐了句，已经被水流卷着推得更远。

宗越和姜家三兄弟也都弃船扎入水中，借着湍急水势朝他们游过来。

罗婵虽然会水，但力量不足，这样的湍急水势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余力帮麴令徽，因此除了罗姝被罗璠及时救下拖上了岸，其余三个女郎都被水流卷走了。

宗越眼里只有罗婉，盯死了那个身影，蛟龙一般奋力穿行，快要超过了原本在他前面的姜少微。

他超过了姜少微，离罗婉越来越近，水也越来越急，他游得更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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