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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言语周全,力求谁也不得罪,宗越却还是从她的话中听出一丝无意之中流泻而出的欣赏来。
“你很仰慕我二表兄?”
罗婉猝不及防地一愣,呆呆看着落在她脸上的凤目。
敏锐犀利,像狗的鼻子,鹰的眼睛,似乎能洞察所有微不足道的变化。
罗婉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想要否认,话却卡在嘴边。
否认地太快,反而会泄露了她的慌乱心虚吧?
此时,因为她滞怔的反应,方才还有几分心思放在文章上的男人也抱起双臂,全神贯注地审视着她了。
“越郎,何故这样问?”
心思回转之后,罗婉并没有刻意遮掩方才的愣怔,看着宗越的目光犹似诧异,是她说了什么不妥当的话么?
宗越不答话,仍旧目光定定地审视着她。
“越郎,我方才所言,只是不希望你和二表兄生了嫌隙,也是希望你能把文章做的更好。”
罗婉说着微微垂下头,竟是有些后悔,“早知我认认真真看文章,诚诚恳恳提建议,会让越郎生出这种错觉,我就不该来淌这趟浑水。”
说罢这句,她放下他的文章,离了书案旁,独自进内寝去了。
瞧着是委屈上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宗越完全没有料到的。
明明是她言语之间对二表兄赞许有加,他不过问一句,是或不是,一句话而已,她怎么还委屈上了?
她这一委屈,倒像是他这句话问错了。
宗越才不觉得自己有何过错,并不去哄女郎,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文章,看着朱笔批阅的文字,想了会儿,提笔重写。
罗婉坐在妆台前通发,听雪香说宗越在案前做文章,没有追来的意思,才轻轻松了口气。
是她不够小心么?她已经尽量回避着姜少微,连他的目光都不敢迎,她知道自己成亲了,夫君还是他的亲表弟,而他,也是有心上人的,她早就收起心思,对他没有任何肖想了。
到底是哪句话不妥当,让宗越生出那样的疑心?他又指望她怎么回答,她能肯定他的话吗?
她只能否定,别无选择,但宗越会信么?他既起了疑心,还犀利地问了出来,会因她的否定就打消疑虑么?
罗婉漱洗妥当,轻轻拨起帷帘,看见宗越仍在执笔写着文章。
他已宽下常服,只留了身浅色中衣,脊背端挺坐于书案后,写写停停,好像有所思量。书案两侧燃着连枝灯,煌煌烛火打在他面庞上,冷玉生温。
罗婉的目光不自觉地描摹着他清隽秀逸的轮廓线,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这是宗越,是她如今的夫君,要牢牢记住他的样子,不要想成别的谁,不要认成别的谁。
“去给世子煮些夜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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