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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春知道,是那人被抓住了,成春拚着一死准备呼救的时候,带头的人忽然转过了头,月光之下,他的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且幽深,到嘴边的呼喊,瞬间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变得悄无声息了。
是苏叙白。
成春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看到他,明明是唯一的求生的希望,可是那个时候,成春却发不出一点的声音,而那个小队,也就这么消失在了黑夜里。
大约过了一刻锺,那些人或许是确定了小队的人已经走了,忽然一声巨响,接下来,就是一阵接着一阵的哀嚎,还有小孩子的哭闹声,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娘亲”,像是一把刀一样,一下接着一下的割着成春的心口。
黎明时分,隔壁屋子的哭声戛然而止,接着就是拖拽的声音,这一宿,她们就蜷缩在那里,听着隔壁院子丧心病狂的殴打声,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吭声,敢反抗。
天亮的时候,雷声轰鸣,成春看着黑压压的天,祈祷着闪电可以劈死那些丧心病狂的人。
因为下雨,破旧的屋顶开始漏雨,她们被松开了绳子,放到了外面的窝棚里,不远处的窝棚里有一个妇人苍白着一张脸,正在煮什么东西。
成春找了个地方坐下,连着好几日没能好好睡一觉,她已经开始有些眩晕,站的久一些就会头昏眼花。
“今天这肉闻着很香啊,一点都不膻啊!”
“嘁,幼崽嘛,当然不会膻了!”
“那么小的羊就这么宰了?”
“不然呢,养着还浪费粮食!”
不远处的人嘀咕着,成春费力的抬头看过去,是两个身材消瘦的男人。
大约等到正午的时候,这场雨,下的是越来越大,成春想要如厕,就起身去了一旁的角落,他她们这些被抓来的女子,是没有什么尊严的,就算是如厕也只是在边上随便找个角落蹲着。
就在成春扶着墙走到角落的时候,坑坑洼洼的泥地里被人踩得一脚深一脚浅,积水的地方积攒着一汪血水,一股子恶心从心里翻上来,但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再恶心也没有办法吐出来一点东西了。
就在她缓缓的走出来的时候,一个男人拿着一碗肉汤走到他面前:“给,不要给老子想着跑,乖乖的,我们有肉吃,你就有口汤喝!”
成春接过那碗汤水,依旧是看不见任何一点的油水,也就是一碗清汤里面飘着几颗玉米粒。
成春喝不下去,却也要逼着自己喝,她得活下去。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一个角落里,正准备喝的时候,看到了一条被泥水包裹着的头巾,似乎是那个孩子的头巾。
成春摸着过去,探头过去,赫然是一口大铁锅,还在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而那条发带就被踩在了铁锅旁的泥地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心疼那根发带,却瞧在锅底看到了一根人的手指。
成春被吓得直接摔在了泥地里,手里的碗也摔了个稀巴烂。
她挣扎着爬了起来,缺发现一旁的粘板上满是肉泥,而一旁的地上,一双巴掌大的绣花鞋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
“快跑,快跑,我们都是羊,不跑,会被吃掉的!”
“什么东西,这么死的,肉都是臭的!”
“嘁,幼崽嘛,当然不会膻了!”
成春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锅,脑海里全是这几天听到的声音。
羊,两脚羊,她们都是羊。
“啊!”一直以来,都没怎么说过话的成春,忽然发了疯一样,拚了命的往外跑,“人肉,你们吃的都是人肉啊,你们这群疯子,疯子!”
“快,快抓住她!”一个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外头的雨下的很大,成春浑身都是泥泞,早就没有力气的她,在这个瞬间爆发出了巨大的力气,她疯了一样的往外跑,跑到路上,一直一直往前跑。
可她毕竟是个女人。
被抓住的时候,成春被摁在泥地里,一把宰猪刀就这么架在她的脖子上,男人抓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拉了起来。
成春在去别人家吃杀猪饭的时候,看过被人杀猪,就是像现在这样,一刀摸了脖子,然后放血。
现在的她就好像那头猪一样,只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她那双总是熠熠生辉的眼睛,在这个时候也失去了光彩,她就这么木然的看着前方,手里紧紧的拽着那一条沾满污秽的红色发带。
“阿春……”
那是一声很遥远的呼喊,成春听得不太清。
但是她清晰的感受到,一支弓箭蹭着她的耳朵飞了过去,抓着她头发的那只手瞬间就松开了。
马蹄声,呼喊声,咆哮声……
她通通都听不到了。
她匍匐在泥地里,一点一点的向前爬着,她想要活下去,她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向着她飞奔而来的人,一身白衣,干净的就好像没有沾染过半点的尘土。
“阿春,阿春!”赶过来的苏叙白一把抱起成春,看着她满是淤泥的脸,只觉得心口一阵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苏叙白……”成春挣扎着睁开眼,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目光黯淡的看不见半点的光芒,“他们疯了,疯了……羊……他们吃人,大人,孩子,四岁的孩子啊……”
“爷,你们快走!”菘蓝冲了过来,挡在了他们面前。
成春已经在昏迷的边缘,但还是挣扎着抓住了苏叙白的衣襟:“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苏叙白紧紧的抱着成春,抬头看向围在自己面前的小队:“凡反抗者,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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