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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撕开干裂的嘴唇道:“小月子还没坐好呢,乱跑什么?”声音嘶哑如砂,像哭嚎了太久哭哑了嗓子,上扬的音节破碎,玻璃渣一般被自己咽下,“没几个月要过年了,这里事情办好了我会去接你的,带你回家。”
“回去领离婚证喽?”白雪把自己摔在床上,四仰八叉盯着油漆斑驳的天花板,“好啊,没问题我等你。”
“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我老婆,要陪我一辈子的。”徐昭林慢慢走过来,像一个生怕惊动猎物的猎人,静悄悄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她身边的床垫凹陷下去,脚踝被轻轻攥住提起来放在他膝头,轻抚摩挲,虎口粗砺的老茧隔着袜子硌得她脚腕痒酥酥的,
“我的错,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兰州,不过没关系,以后都有我陪着你,你放心,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他解开她的鞋带,脱掉她的登山靴扔在地上,发出咚咚两声闷响,粗长的手指撩起她的袜子扯下来,滚烫干燥的手掌将她两只冰冻的小脚拢在怀里,
白雪望着摇摇欲坠的墙皮,窗外暴雪肆虐,石头般坚硬的冰雹砸在窗户上,仿佛不把这窗户砸了决不罢休,
屋里果然好暖,冰冻的血液都恢复了流淌,流向她的耳尖和脸颊,她扭动一下复苏的脚踝,水蛇一般灵巧柔嫩的脚踩着他粗糙的裤腿,顺着他的大腿慢慢钻进他胯间,脚尖轻挑,
“他是我大学同学,我掐着你出差回来的日子和他上床,还怀了他的孩子,你忘了?”
她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一啾啾湿润的小嘴微张,昏黄的灯光下她光洁如瓷的脸泛着红晕,恶毒而得意地笑着斜睨她脚尖触碰的位置,“这么快就原谅我了?”
“本来就没怪你,你生病了,心情不好,人这辈子这么长,怎么会不犯错呢。”他拢着她的脚,出神地望着她的泛着红晕的脚尖在他胯间作乱,“听话,别乱动,你刚流产。”
白雪的脚尖一顿,猛地抽回来,坐起身跨坐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直勾勾盯着他棕色的眸子,“是因为我流产吗?”
他的眸子没了炯炯的侵略的光,没了游刃有余的直白的挑逗,没了流淌翻涌的滚烫的爱欲,
“是啊,你身体还没恢复好,不能做。”他机械地重复,像在背提前准备好的台词,以往神采矍铄的眼睛黯淡得像蒙了一层雾,
“第二次了,”白雪捧着他的脸呢喃细语,“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借口,都是借口,”她死咬着着咔咔颤抖的牙关,咬得满嘴血腥才逼出最后那句话:“你不爱我了。”
“是吗,”徐昭林仰头茫然地看着她嘴角溢出的血珠,“可能吧,但是我要对你负责,我说过的,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要负责到底。”
“你去死吧。”白雪松了手,像被抽光了骨头一样瘫软着坐在他腿上,呆呆地望着窗外,白雪裹挟着冰雹像不要命似的往下砸,可还是点不亮漆黑的夜色,
“我真不该来,你就该死,还有那小杂种,你们都去死吧。”
白雪喃喃自语后跳下床,穿好鞋袜就往门口走去,刚拉开一条门缝就被身后伸出的手猛地关上,砰的一声巨响,裂缝的墙壁发出轻微的震动声,像蝴蝶振翅,
“什么意思?”白雪眯着眼睛抬头看着他,
“你还不能走。”徐昭林的手掌死死按着门,“得等案子破了。”
“你的案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建国死了,昨天凌晨,”徐昭林撑着门,低头凝望她,一双浅棕色眼眸在门口晦暗的光线里变成深不可测的黑色,泛着冰冷狐疑的光,
“凶手做了个木头十字架,白建国就被绑在十字架上凌迟处死了,开膛破肚,五脏六腑流了一地,四肢只剩白骨,生殖器泡在硫酸里,民警到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但他们也只能等着他咽气……”
“你怀疑是我?”白雪的眼神从敌对到困惑到恍然大悟,最后笑了,眼底泛起的水雾在混杂着艳俗霓虹的晦暗光线里格外凄凉,
“你让我上来就是为了抓我?”
“这只是我的怀疑,”
徐昭林扶着门向白雪的方向挪了半步,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坚硬的指尖陷进肉里,丝丝密密的血珠沁出,顺着掌纹流淌,啪嗒啪嗒滴在地毯上,不一会儿就捏了一手血,
“没有证据都只是怀疑,但如果真的是你,”他站定,钩子一样的眼睛死死攫住她的脸,“现在说出来总比以后说出来好,你明白我的意……”
话音未落就听到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
“明白了,徐警官。”
白雪仰着脖子对他点点头,那记耳光是她抡圆了胳膊抽上去的,力道不小,散乱的黑发甩在脸上被泪水黏住,樱红的嘴唇被咬得发肿,染着斑斑血迹,显得皮肤愈发苍白,
她转身走到床边蹬掉鞋袜,脱掉冲锋衣和裤子,一边解胸衣扣子一边用脚趾勾下内裤扔在床上,
徐昭林从那一记耳光里醒过来,低着头冲过去把窗帘拉上,“外面都看得到的!”指责的话说出口没了往日的理直气壮,拽着窗帘看她旁若无人地光着身子啪嗒啪嗒到浴室里去,没一会儿就传出哗啦啦的水声,氤氲的热汽从浴室飘散出来,
白雪低着头掀掉纱布,看着脚边的漩涡从透明的变成猩红色的,发黑的血水从肩膀涌出,一路沿着她光裸的胸口和纤长的双腿流淌到地上,把白色瓷砖染成红色。
她听到浴室的门打开,男人的脚步在门口迟疑不决,最终还是迈了进来,“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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