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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不到,一则不起眼但意味深长的外交新闻悄然出现在报纸的角落。
震旦驻伦敦大使因“突性旧疾”,在随行医护人员的严密护送下,紧急搭乘专机回国治疗。
至于这病是真的,还是某种政治上的托词?
那个在希思罗机场通道里疾步前行的中年人心里最清楚。
他走得很快,那步态不像是个病人,倒像是个怀揣着彩票头奖赶去兑现的幸运儿。
他没带任何公文包,但胸口藏着一份机密文件。
这份文件一旦摊开,其威力足以让整个地缘政治的棋盘直接掀翻,比任何原子弹都来得有效。
不管怎么说,赛维塔的目的达到了。
此刻,他立于庄园露台上,伦敦的天空沉郁如铅,厚重的云让他想起一颗早已湮灭的母星。
诺斯特拉莫的罪孽,这里同样滋长。只不过一个病入膏肓、明目张胆,这一个则藏在暗处,病症也并不显眼。
他晃了晃手中的半杯红酒,酒液在杯壁挂出道道痕迹。望向远处,他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既然那位红色的巨人注定要倒下,既然他的倒下是不可逆转的历史洪流,既然这是一场注定要生的尸体瓜分盛宴,那么,为什么要讲究那些虚伪的餐桌礼仪?为什么要让那些西方资本主义的饿狼独吞?
震旦完全可以带着餐盘上桌,尽己所能地抢走上面的肉。
被震旦拿走,总比被那些贪婪虚伪的饿狼吞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要好。
当然,赛维塔从来不是什么国际主义慈善家。他也不会为了另一个国家的崛起而热泪盈眶。
拜托,那又不是他的老家。
他的主要目的是制造混乱,制造噪音。
当西方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东方,盯着那个突然开始未卜先知、在国际市场上疯狂抄底、抢购资源和人才的震旦时,就没有人会注意到欧洲东部的角落里生的小变化了。
这叫“声东击西”,或者用诺斯特拉莫的谚语说——“在他看火的时候,割他的喉咙”。
红酒杯空了。
赛维塔随手将杯子放在石栏上。下一秒,魔法的波动在空气中聚集,紧接着,露台上已经空无一人。
萨尔玛提亚。
这是个古老的名字,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用来指代乌克兰。
九月的萨尔玛提亚并没有迎来童话般的金秋,反而像是个患了重感冒的老人,阴郁、潮湿,而且脾气不好。天空呈现出一种未干的水泥般的灰白色,低得仿佛抬手就能碰到。
这里没有雪,至少现在还没有。但雨同样令人生厌。
那种连绵不绝、像是要把人的骨头缝都浸湿的冷雨。它混合着重工业区特有的煤灰和铁锈味,变成了一种黑色的泥浆,糊满了每一条坑坑洼洼的道路。
在一座废弃的重工业工厂前,有个用破铁皮当伞的男人正在等赛维塔。
艾瑞克·兰谢尔。或者叫他万磁王。
看到赛维塔后,头花白的艾瑞克手一挥,又一块铁皮从工厂里飞出来,像伞一样撑在赛维塔头顶。
“谢谢。”一连长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这里很乱。”
艾瑞克看着远处那一排排不再冒烟的烟囱,那些烟囱像是一排烂掉的牙齿,直刺向灰色的苍穹。
“到处都是废铁,还有绝望。工厂停工了,机器在生锈,工人拿着兑了水的伏特加坐在泥地里呆。这里闻起来……就像是一具还没来得及埋葬的尸体。”
“我们都很清楚,还没到最乱的地步,我的朋友。”
赛维塔走到他身边。脚下擦得锃亮的皮鞋踩进了黑色的泥浆里,出吧唧一声轻响。但他毫不在意。
“等到十月,等到雨水变成冰碴,等到面包变得比黄金还贵,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乱。现在?”赛维塔耸了耸肩,“现在不过是溃烂的前奏。”
“那么你们会给这里带来秩序吗?就像你们曾经做的那样?”
赛维塔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某一天,我们的大脑里突然就多了一段记忆。记忆中,你们这帮不可思议的家伙,亲手塑造了一个不断扩张的红色帝国。”
他顿了顿,看着脚下那片被油污染黑的水坑,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我看到了那个世界。秩序井然,强大,但也让人……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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