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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0章 取舍（第2页）

在这一恍惚之间，乌泱泱的人群已经扑向真武祠！

轰！

护山大阵放光，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人刚刚将收穿过光幕的刹那，“噗”的一声，身体炸碎，只余下一只断手呈抓摄状拍在老道士胸口，在旧道袍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总是老道士此刻，都面色一下变得雪白，神情恍惚，身躯剧烈摇晃。

那人，他认识。

在真武祠坐关这些年，他精气神外放，观视天地，山下的这些村民，他几乎是看着长大，看着他们变老的，每一个人的模样他都记得非常清楚，没什么真正的坏人。

但是，此刻这些人又看起来很陌生。

嗡！

护山大阵摇曳。

五道正气之光暗淡。

何谓正气？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生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为浩气长存。

当有无辜之人倒在身下，那正气便不再纯粹。

摇曳的正道之光，何尝不是老道士此刻内心的显照？

可就是这恍惚的刹那，又有许多人死在护山大阵前。

那正气光柱摇曳的愈发厉害了。

这正是那两尊古神的打算。

唤醒人心的黑暗，驱使人群来攻山，污了那正气，正气自然溃散，一人填不平真武祠，那就百人、千人、万人，万人还不行，就把整个龙城献祭，龙城不行，那就从三晋、华夏......

这世间有的是人，它们最不在乎的，也是人。

黑暗最擅长的事情，便是泼脏了干净，于是干净也变成了肮脏黑暗。

老道士回过神来后，没有任何犹豫，一挥道袍，正气之光散去，护山大阵变得柔和，如同一道水幕，将那些人挡在外界。

一张张狰狞扭曲的脸隔着水幕看有些朦胧，他们与疯了别无二致，抓挠、啃咬，不停攻击着水幕。

单个人的力量很渺小，但如果是千人、万人一起做这件事情，那力量就非常可观了。

一时间，光幕摇曳，随时会坍圮。

老道士轻叹，提剑徐徐朝光幕走去。

嗖！

无双返回护山大阵前，周围的人顿时扑了上去，他却不好下杀手，只得将扑上来的人推开，同时回头冲着真武祠喝道：“张先生，再坚持片刻，我一定能斩杀了那两尊古神，我大概有办法了......”

“我信你。”

老道士微笑，轻声道：“可是，你那招数过于霸道凶戾，那时又要死多少人呢？”

无双急道：“你不能走出道场啊，否则我哥唤醒我来做什么？想想我哥呀！”

老道士摇头失笑：“傻小子，怎能为了一家之欢乐，断送万人之性命？人岂可自私到如此地步？你也在我门下修行十余年，我教过你们安身立命的本事，也传授过你们造化通神的本事，可唯独没教过你们脱离众生，将自己看的高高在上，视众生为马牛。”

无双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老道士不再理会无双，转身将目光投向身后的真武祠，目光贪婪的扫过真武祠里的每一个物件，那片昔年我们修炼体术的场地，厨房门口的酱缸。

“红尘气，催人老......

人啊，总是在有了孩子以后，不知不觉就染了暮气，不愿意离开自己经营半生的那个小窝，情愿收起自己的锋芒，把发光的机会让给孩子，也少了一些进取心，遇到事情，总是畏畏缩缩，就想保住自己在意的那咫尺之地、寥寥数人，苟且着、忍耐着，生怕自己出点什么事情，让孩子们不高兴了。

可是，没办法啊，世事总不如人意。

人终该有取舍，为一家之欢乐，让万家断肠，此等事，我张道玄不做！

......”

老道士轻叹，收回目光后，看向远处的两尊古神。

这一刻，萧索尽去，锋芒毕露。

“何必如此苦苦相逼，又何必如此残害众生？

想寻死，直言即可。

我辈修士，何惜一死，不外乎舍命陪君子而已！”

言罢，老道士提剑，毫不犹豫越过护山大阵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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