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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闻璟签各种手术单子的时候,手指都在颤抖,喉咙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拧住,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眼眶发热,有什么酸涩的液体开始在眼底聚集,然后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和奶奶没有来陵市之前,是在一个偏僻的小城,住在一个破败的小屋里,宋闻璟跟着奶奶回家后,脸上缠着纱布,有人往他们阳台扔垃圾,甚至还有排泄物,骂宋闻璟这个小偷该死。
宋闻璟好奇自己过去的人生。
可奶奶捂着他的耳朵,眼中有泪说:“孩子,我们离开这里。”
宋闻璟甚至还来不及看完他曾经住的地方,奶奶就打包好他们仅有的东西,抗在肩上,步履阑珊,那个时候宋闻璟在她身后,不敢想象那样一具干瘦的身体有些怎样的力量将他拖到了医院。
他坐在手术室外,接到了应忱的电话。
或许是手术费扣款的消息惊动了他,让应忱想起了他还有个包养的倒霉情人。
“你没在家吗?”
宋闻璟紧盯着地面,“嗯”了一声:“奶奶在做手术。”
宋闻璟初初醒来的时候,对一切都很陌生,甚至是漠然,后来奶奶的身体日况愈下,他觉得难受,难以克制地心痛万分。
甚至很希望可以代替奶奶受这些病痛。
应忱出现在手术室外,宋闻璟看到他第一眼时就心软原谅了他,大概alpha出现的一瞬间,视野渐渐变得狭窄,周围的人群如同褪色的画卷,一点点模糊、淡去。
手术时间被安排到了下午,日光只留下淡淡的余晖在天际挣扎,在逐渐暗淡的世界里,应忱的身影却如此清晰地映出,穿透了周围的混沌与模糊,成为唯一的焦点。
宋闻璟那时想,他的alpha只是不记得了而已。
应忱坐在他身边,也不说话,他们只有两拳的距离,宋闻璟问他是从公寓过来的吗?他确实想把他们住的地方称作家,可是总觉得很怪。
应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询问进去多久了,宋闻璟突然抱住应忱,alpha身体一僵,犹豫地伸手,悬在他的身后,最后还是轻轻拍了上去。
结果并不好,奶奶的肿瘤是恶性的,只是她不知道。
应氏旗下的医院条件没话说,宋闻璟醒来的时候,浑身都很难受,更换点滴的护士个子小小的,惊喜地说你醒了,此后便是一阵动静,隔壁原来还有人。
这一次罪魁祸首倒是在场了,可宋闻璟只冷冷地看了应忱一眼就偏头闭上了眼。
应忱欲言又止,站在了离床两米远的地方,看着宋闻璟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什么都没说。
护士说明天伤口需要换一次药,可以吃点东西,尽量清淡。
应忱说好。
“麻烦……请给我拿几颗急性避孕药。”
宋闻璟声音沙哑,像是在一场暴刑中反抗失败,彻底失去了力气。
护士看了一眼应忱,得到alpha的点头后,她连忙推车出去。
应忱眉眼长得凌厉英挺,配上他喉结旁的划痕也并不显得滑稽,额头的发丝垂落,他手背还有留置针,反倒有几分颓然的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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