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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姚令还是老样子,身着“阴阳仙衣”,脸上覆盖青铜面具——姚令竟然还有闲心把这玩意修好了,看来感情的确深。因为齐玄素记得很清楚,他曾一拳打碎了半个青铜面具,并把姚令的一只眼睛打得睁不开。
这倒是给齐玄素省了不少事,毕竟姚月燕、姚令、姚七娘三个人几乎是一模一样,齐玄素让七娘做了地师,也决定不再追究姚月燕的问题,保留姚月燕的名誉,如果让姚令顶着这么一张脸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么日后还不知要生出多少浮言。
既然姚令习惯带着面具,遮住真容,那是再好不过了。
除此之外,断头的伤势已经被治好了,这应该让姚令恢复了不少理智,毕竟摸不着头脑的确很影响智商,这没什么疑问。还有齐玄素造成的伤势,也都消失不见,看来姚令这段时间恢复得不错,甚至就连外溢的天魔气息都不见多少。
这倒不是说姚令已经解决了天魔之子带来的隐患,应该只是暂时压制下去,可以说姚令疯了,又没有全疯。
更重要的是,齐玄素还从姚令身上感受到了一些极为熟悉甚至亲切的气息,那是“长生石之心”的气息,毕竟陪伴了齐玄素这么多年,怎么能不熟悉?
看来姚令之所以恢复得这么快,“长生石之心”功不可没,姚令已经把“长生石之心”植入了自己的体内。
从这一点来看,姚令更换容器的计划失败了,又没有完全失败。
这也解释了姚令为什么不选择飞升,玄圣飞升尚且要剥离“长生石”,姚令带着这么大的一颗“长生石之心”,如何能够飞升?
一时间,齐玄素也有几分感慨:“姚令,我们又见面了,看来你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倒是没有闲着。”
“齐玄素,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你也配做大掌教,看来道门的气数,合该尽了。”
姚令再也没有往日身为地师时的从容风范,一方面是因为失去了权力地位,且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往好听了说是败军之帅,往难听了说就是落水之犬。另一方面还是因为地师受到天魔影响,性情大变,她又不择手段胡乱补救,缝合太多之后,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已经很难说了。
人心若海,波谲云诡,世情似雨,转瞬即变。无论是在姚月燕面前委曲求全的姚令,还是在七娘面前盛气凌人的姚令,无论是过去的从容地师,还是如今的半个疯子,都是姚令,又都不是姚令。
从姚令吞噬天魔之子的那一刻开始,姚令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这当然很可悲,不过也是自找的。
齐玄素道:“气数尽或不尽,恐怕你说了不算,只要把你们这些道门叛逆悉数铲除,那么我道门仍旧能如日中天。”
姚令仰天长笑:“齐玄素,你不过侥幸得了玄圣留下的传承,如今也敢代表道门了。”
齐玄素道:“这不正是拜你所赐吗?若没有你苦心孤诣地谋划,岂有我这个不满四十岁的大掌教?”
姚令大约是真疯了,竟然直接说道:“大掌教之位本就是我的。”
齐玄素淡然道:“太上道祖有言:人之所恶,惟孤寡不毂,而王公以为称,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你作为曾经的副掌教大真人,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这句话出自太上道祖五千言,翻译成大白话的意思是:人们普遍不喜欢孤寡无能的状态,君主们却偏偏要称孤道寡,以示谦逊。这意味着万事万物的发展变化往往出乎人们的预料,减损可能带来增益,增益也可能导致减损。
姚令拿到越多,结果失去越多。
齐玄素失去越多,结果得到越多。
齐玄素接着说道:“你为了一己之私,发动宫变,暗算七代大掌教,祸乱玉京,挑起三道内战,又暗中挟持于我,以图挟八代而令道门,你好在幕后垂帘,还自比明空武后,待到时机成熟,便要取而代之,最终改朝换代,乃至千秋万代。其用心不可谓不险恶,实乃道门近二百年来第一罪人。
“姚令,你熟读太上道祖的五千言,应知:‘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道祖谆谆教诲在前,你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意孤行,自取灭亡,如此便是太上道祖也救不得你。
“今日,大军既至,诛罚必申。
“你岂不闻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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