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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中的炭火早已燃尽熄灭。珊瑚灯散发出深浅的殷红光芒,房间有春天的味道,不仅是因为有炉火的余温,不仅是因为有珊瑚这种世间奇珍的美丽映衬,更因为有枕边人那均匀安定的呼吸声。那个人的手臂昨夜就没有从他腰间松开过,醒着的时候,睡着的时候,甚至呓语的时候,始终都霸道地圈住他。只是风影好奇,他那只手腕到底是烫伤了多久了?为何一直缠着那块绸缎做的布条?他瞧着好像那个结扣有些松了,想替他重新绑一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小楼却在梦中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然后就很自然的将用自己的手指与风影的手指相扣。真正的十指紧扣!风影嘴角微微上扬,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萧小楼却将头往他的肩胛处更依恋地靠得更近些,然后,无意识就只是身体的一种本能动作,他呢喃着轻轻用鼻尖蹭风影的脸,那带着花草香味的鼻息钻入风影的鼻中,风影霎时有一种被木香袭入脑海中的感觉,昨夜萧小楼那样霸道而炽烈的喘息声,就立时在他耳边再度响起。萧小楼的唇瓣像蝴蝶轻颤的羽翼一样,在风影的脸颊滑过,然后落在风影的颈窝处,却不知梦里他到底梦到了什么,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唤了他一声:“王爷——”“嗯?”风影的心弦被扣响,心跳声自己听着都觉得跳得犹如擂鼓之音。却原来,萧小楼并未醒过来,他再唤他一声:“王爷——”再悠悠地叹一口气,便不再乱动了,仍照旧睡着。风影这才敢轻轻地将那绑在萧小楼腕间的丝帕解开,然后那一瞬间他就呆了——萧小楼的左手腕间根本没有烫伤的痕迹,大大小小,粗粗浅浅倒有十几条伤疤。这些伤疤一看就是用很锋利的刀刃在腕上故意划开的。那股子甜腥味,原来,是萧小楼的腕间血!难怪他最近给自己熬的药里都有这种味道!难怪自己晕倒时,觉得唇边有这样带着甜味的血腥味!难怪——自从离开北域往雪山进发后,他不再帮自己搓背洗澡,定是怕不小心,丝帕沾了水,伤口会露馅。莫非自己月圆之夜没有解药,都不再犯礼皇慢性毒,正好是因为喝了他的血。自己的蛊虫自那夜开始也好像没有那么频繁的活动,也不再有那么巨大撕扯自己内脏的能力,都是因为,他的血?还有他的手指,那道口子那么深,昨夜问他时,他说是切菜弄伤的,他还真的信以为真了。
“小楼,你怎么这么傻?”风影心疼地蹙起了眉。他又怎么舍得让萧小楼当自己的身体是药引,天天给自己配药保命而放血?这绝对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他继续下去!
窗外雪停了,有金色的阳光从窗棂间射进来。风影昨夜虽然觉得被萧小楼折腾得浑身都酸软,但是,今晨醒来,却觉得全身神清气爽,特别是这些日子以来,那一直在他胸口撕扯得他无时不生疼的蛊虫好像那嚣张的气焰突然就被削下去了一大半。仿佛一下子蛰伏冬眠了似的。
萧小楼这一觉睡得好长,他睁开眼来时,居然已经到了黄昏的时候,他伸手往身边一捞,没有人。想来风影早已起来了,他今天居然没有把自己叫起来练早课,估计是知道自己昨夜真的体力透支,叫也叫不起来!想到这,萧小楼竟然脸就红了,他昨夜,是不是把王爷给折腾得太过了!王爷躲起来了?被吓到了吧?想到这,他不由得觉得自己身子一紧,那些对于风影的旖旎的念头又涌了上来。他动了一下身子,真够呛!他觉得浑身都散了架!那王爷岂不是——?
“王爷!”他抓起风影搁在他身侧的裘袍,披在自己精光的身体上,系好衣带,赤着脚就四周找风影。屋里屋外都没有人。
刚开始,他以为风影只是在四周转转,很快会回来,到了掌灯时分,他已经将家里家外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仍然没有见到风影,就开始心里没底了。他会不会是出事了?这样想着,他又提着灯笼往下山的路上找去,走出去几里地,没看到人,只是看到满山的雪,又折了回来。怕风影万一回来见不到自己。
月亮出来了。。。。。。月上中天了。。。。。天,都又快亮了。风影,还是不见踪影。
萧小楼无心给自己做饭,开始心浮气躁。这是风影的家,他应该不会随便离开!就算随便离开,起码也该给自己留一张字条,留个口讯。至少——
萧小楼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回到风影的卧室去看他的衣柜。衣服都还在,水柔柔为他亲手做的衣服,摆在最显眼最重要的地方,叠得整整齐齐的,他今儿应是穿了月牙白那套白袍出去。
梅小雪将手放在风影的脉膊上,放了许久,雷爽看见她原本有些紧蹙的眉头突然舒缓起来。然后,她的脸上开始有了一点轻微的笑意,他很紧张地问:“夫人,可是他的身体回了北地以后,有了起色?”梅小雪再探了探风影另外一只手的脉象:“难怪王爷刚才突然呕出一口黑血出来。阿爽,你帮王爷再输入一次内力,我试试用用金针走穴的方法,把王爷体内的蛊毒逼出来,看是否能清除干净!”“好!”雷爽大喜,赶紧将风影扶正,将掌心贴在他后背,夫妇两个人齐心协力将风影整个人带动着让他的真气运行一个小周天,不久,但见风影的脸上时红时白,终于是又呕出一大滩血出来,那梅小雪眼见从风影喉中吐出的秽物中有一团蠕动的黑色物体,自袖中飞出一道银光,光华如霹雳,梅小雪念一声“小雪!”但见室内突然如银河倒挂,星辰从天河倾泻面流一样,外间守值的人还以为屋内起了雷火。正要冲进来,在旁边护法的雨分分因为事前听了梅小雪夫妇的交代,已立于门外伸出手来护好门户说:“诸位不必惊讶,无妨!是梅家娘子帮替王爷治蛊毒!”那梅家的小雪是明器鼻祖,从小雪袖中出来到蹿到蛊虫身上,电光火石间,把那蛊虫烧成焦炭一样,室内散发出了恶臭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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