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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长厅里的烛火还没有熄尽。食死徒们三三两两地散去,黑袍在走廊尽头渐渐地融进暗处。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走。
她站在长厅门口,手里攥着魔杖,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杖柄。她的呼吸很慢,慢得不正常——不是平静,是那种把沸腾的东西硬压在盖子底下、盖子边缘已经被蒸汽顶得颤的慢。黑散了一肩,有一绺黏在嘴角,被她猛地甩到背后。
刚才会议上的每一个画面还在她脑子里转。
伏地魔那双红眼睛看着她,用那种不轻不重的声音说——你的钻心咒,我以为他最多只能撑两天。
然后那个老耶利内克的女儿,那个连黑魔标记都没刻的废物,坐在黑魔王正对面,用那种假装恭敬的语调说什么纯血叛徒的血对实验有用。
而黑魔王竟然同意了她的要求。
而她呢?
她被当众问得哑口无言,站在长桌边上像一个被叫起来背书却一个字也背不出的小女孩。
那份羞辱现在还在她胃里翻搅,又酸又烫。
她需要找个人来还这笔债。
贝拉的指甲掐进掌心。她看着空荡荡的长桌尽头那把高背椅,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朝地牢走去。
地牢里的壁灯比楼上更暗,火把在铁锈色的石墙上投下摇摇晃晃的光。
西里斯·布莱克被绑在椅子上,手腕和脚踝的束缚带比之前更紧。他歪着头,下巴靠在锁骨上,黑遮住了大半张脸,呼吸粗重但不紊乱。
他在保存体力,被关了这么多天,他已经学会了分辨走廊里的脚步声——虫尾巴的脚步声轻而碎,像老鼠在石板上蹭爪子;卢修斯的脚步声不紧不慢但带着僵硬;贝拉的脚步声很快、很轻,从来不会在门口犹豫。
铁门被猛地推开,撞在石墙上,出一声巨响。
贝拉站在门口,胸腔剧烈起伏。
壁灯的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影子拉成一条细长的尖刺钉在他身上。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不是不想笑,是连装模作样的耐性都没了。
西里斯抬起眼。他从乱后面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一模一样——不是挑衅,是更让她抓狂的东西。那种看透了她的、像在看一个反复作的老病号一样的眼神。
“哟,来了。”他的声音沙哑,“看你的样子,今晚受刺激了?你那主子给你脸色看了?”
贝拉的魔杖一挥,钻心剜骨直接劈在他胸口。
没有开场白,没有铺垫。
咒语撕开皮肉的瞬间他的后背猛地撞在椅背上,后脑磕中粗木横梁出一声闷响。
“操……”他喘着粗气把眼睛从汗湿的黑后面抬起来,嘴角居然还能翘,“……就这点劲儿?”
第二道钻心剜骨。
他的身体弹起来又被束缚带拽回去,肩关节咯噔一声。
第三道紧跟着劈下来,不等他喘完。他在椅子上剧烈抽搐,指甲抠进木扶手,血从嘴角淌到膝盖上。
贝拉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把脸凑近他。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和平时那种甜腻的语调不一样——这次是冷的,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瞧瞧你这废物的样子,你连你那个格兰芬多朋友都保护不了。詹姆·波特和他那个泥巴种妻子——是你选的保密人把他们卖了吧,你他妈蹲了十二年阿兹卡班,替自己的错误数日子。出来之后又怎样?你保护过谁?你连自己的狗命都差点丢在天上——要不是黑魔王还没让我杀你,你现在已经在地底下数蛆了。你最后赶紧说出哈利波特的位置,不然……”
西里斯的表情变了。
不是被吓到——是被戳中了。
他的嘴角还是翘着的,但翘得比刚才僵硬。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被从深处搅了起来,浑浊的、陈年的、从来没真正沉淀过的东西。
“你敢提詹姆。”他把这个名字咬得很轻,轻得危险,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里撕下来的。
“我怎么不敢?”贝拉的笑声终于回来了——不是高兴,是找到了猎物最软的那块肉,
“他们死了多少年了?十六年?你还在这里替他们哀悼。你自己的魔杖呢?都被打飞了吧。你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人死……你父母、你朋友、现在轮到谁了?波特家那个小崽子?你还想替他挡几道咒?”
“你他妈闭嘴……”
“我说错了吗?”贝拉一脚踩在他被束缚带磨破的手腕上,鞋跟碾进那层刚结痂的旧伤。
她的脸凑得更近了,声音滑腻得像在哄一只不肯死的狗,
“你这个没用的叛徒。你的朋友死了,你的教子迟早也会死,你什么都做不了……就跟你当年在阿兹卡班一样,每天听着别人惨叫……”
西里斯没有叫。他把疼咬进下唇的旧痂里,把血吞进喉咙。
然后他抬起眼睛对着她,嘴唇翘起来,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他的声音在抖……不是怕,是愤怒。是那种被戳中最不想被碰到的地方之后,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压抑了十六年的愤怒。
“你说完了?你就会提死人——因为他们活着的时候你一个都打不过。詹姆打你几次?你记不记得?你忘了?我没忘。我就在旁边看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粗粝,嘴角的血沫溅在贝拉的袍子上,“你折磨我是因为你从小就打不过我,你打不过詹姆,打不过安多米达,连你那个从来不说话的妹妹都比你有种。你这条疯狗……伏地魔把你捡回去养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一样没用。”
“你再说一遍。”贝拉的手指掐紧魔杖,指节白得青。
“我说你他妈就是伏地魔的狗……不对,你还不如狗。狗至少能让主人摸摸头。你呢?你跪了二十年,他碰过你一根手指头吗?”西里斯的笑声刺耳得不像在笑,但他还在笑,每一声都像在往她脸上泼滚油,
“你在他眼里就是个工具……不,工具还能使唤。你连工具都不如。你是工具的盒子。用完之后丢回角落,下次想起来再拿出来擦擦灰。你心里清楚。你他妈就是不敢承认——你不敢承认你给一个从来没正眼看过你的人舔了二十年鞋底,舔到把自己舔进了阿兹卡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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