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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月宗药堂。
顾折乌躺在疗养单间里冰凉的石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房顶。
他自醒后,一动不动地望着房顶已许久了,也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有人在门外轻轻叩了叩门。
顾折乌沉寂的眸子闪过一丝光泽,他坐起身,紧紧抓住床单,低声问道:“谁?”
“是我,药堂弟子,你睡了么?看看你的伤势,顺便帮你换换药。”
顾折乌松开手,眼底光泽黯下去:“进来吧。”
弟子要帮他换药,他抵触,说了一句:“我自己来。”
那弟子觉得他造作,便故意袖手旁观,任凭他背上的伤够不着涂不上。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涂了多久,连什么时候涂完的都没印象,仿佛刚才在动的只是他的身体,他的意识早已飞走了。
直到弟子吹灯走了,关上了门,把他整个人放逐到黑暗里,他才意识到刚才一直在走神,现在甚至记不清那弟子是男是女。
他在黑暗里放松下来。
黑暗才是他熟悉的颜色。
渐渐地,他快要沉睡了。
小竹门又传来“笃笃笃”的轻响。
顾折乌睁开眼,道:“刚换过,不必换了。”
“是我。”
顾折乌愣了一下,踉跄起身下床,把手搭在门把上,他随手一拽衣襟,遮住锁骨上的伤。抬手用小火球术点亮了烛火,拉开门:“师姐……”
明明刚才的声音已经恢复了,现在又哑了。
他又重新说了
遍:“师姐,你来了。”
许凤瑶一进门,就轻柔地拉住了顾折乌的手。
顾折乌身体一僵。
许凤瑶手指冰凉,柔弱无骨,她双手包裹住顾折乌的左手:“小乌,伤还疼不疼?”
“不疼。”
许凤瑶咬着嘴唇:“是师姐不好。”
“不是。”
许凤瑶眼里泪光颤动:“是师姐本事太小,没有把你保护好。”
顾折乌眸色沉沉:“师姐……很好……”
许凤瑶抽了抽鼻子:“给我看看你的伤。”
顾折乌摇了摇头:“这点伤不算什么,刚才有弟子已经帮我上了药。”
许凤瑶轻手轻脚关上门,把顾折乌拉到墙角。
她不说话,只是不住地从鼻头发出抽泣的声音。
顾折乌手指一颤,低声问道:“师姐,你……怎么了?”
声音轻柔,像是不愿惊扰到谁。
许凤瑶擦擦眼睛:“白天我那样说你,你有没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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