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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时州英语很差,一旦远走他乡,绝对有他好受的!届时别说见一个盛路阳了,再这么不听话,向时州干脆连父母家人也别见了!
“有意见吗?”高虹打量的视线扫过二人。
“没有。”
“我有。”
高虹和小姨一愣。小姨偏头看向身旁人,高虹也凝视着他,问:“你有什么问题?”
一晚上漫长的拷问与训斥,向时州沉默许久,第一次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母亲。
“分手可以,你给我打二百万分手费。”
高虹皱起眉:“是你要还是他要?”
“不是谁要,是我欠他的。”
“什么意思?”
“是我说要和他分开,我给他点儿补偿都不行?”
儿子快刀斩情丝的决绝态度令高虹感到欣慰,可她依然忍不住敲起手指,仔细斟酌着,尚带怀疑地分析二百万的分手费算不算对那个男孩儿的另一种宠爱?
她目光再次望向他,他一脸心如止水,她毕竟是他母亲,轻易便能看穿他故作冷漠的伪装。她在他毫无波澜的平静眼眸里,看到了一个普通小孩最真切的忧郁与难过,以及,几分无法言说的苦楚。
这就对了。
既然悲伤是真实的,那么分手也是真实的,而且——
高虹又将目光转向高彩。
高彩懵懵地坐在那里。
高虹踏实了。
她这妹妹很聪明,只是从小就不会演戏,每次一旦看穿点什么,再严肃的场合也忍不住要笑。如果向时州和那个男孩是演的,第一个察觉的肯定是高彩,向时州如果是假分手,私底下还和盛路阳有来往,高彩绝对不会是这副纯天然怔愕的表情。
姨甥俩都没有任何表演痕迹。
于是高虹点头:“好。”
*
盛夏降临。
中午十二点,拉面馆。
整洁的装修,人满为患。外面如蒸笼,三伏天的暑气肆意侵略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搞得人心里也毛燥燥的,空调屋里,嘈杂喧闹的环境,仅剩角落的一张桌子,英俊的父子俩。
这是放暑假的第三天,昨天刚下过一场暴雨,今天太阳就晒起来,天气变化多端,比人心还要捉摸不定。眼下,刚入伏不久,盛席今天休假,拎了东西来探望儿子。
男人头发微乱,头一晚应酬到凌晨三点半,难得休息,一场懒觉睡到十一点半,差点来晚。约见面的时间是十一点,幸亏父子俩有同样睡懒觉的毛病,他睡过了头,盛路阳也睡过了头,俩人正好在十二点碰面。
男人一身gui白色短袖,黑色休闲裤,耐克运动鞋,身上隐约散着香水味,他出门在外比较注意形象;儿子则死气沉沉的,头发卷成鸡窝,不知道几天没洗,纯灰无袖短衫,黑色工装大裤衩——这貌似是他的睡衣。接到男人电话,男孩儿脚下趿拉着拖鞋就出门了。
正午阳光暴晒,男人不时瞥一眼浑浑噩噩的儿子,有点担心这小子裸露在外毒日下白皙的双臂和小腿会被晒伤。
“怎么邋遢成这副鬼样儿?”盛席将餐盒放到一边,扯了几张餐巾纸,来回擦着油面的桌子,“不是说你妈前几天过来看过你吗,她就把你照顾成这样?她现在有了倚仗,光顾着讨好她新闺女,根本就没把关注点放在你身上吧?”
盛路阳面容颓丧,打了个哈欠,两手支棱着困顿的脸,懒得回答。
两碗拉面端上,香味扑鼻,汤面漂浮着香菜和葱花,热气腾腾。盛路阳剥了双一次性筷子,低头一点点将自己那碗的香菜挑出来。
盛席擦好桌子,打开餐盒,端出中午从家里带来的菜:糖醋排骨、爆炒猪肝、干锅菜花、最底下是一道鱼汤。
“你孙阿姨知道你冲刺期末很累,说她家表侄子备考,家里人中午每顿都是大鱼大肉的送饭,她说你又不愿意回家,今天特地给你做了菜让我带来的,尝尝吧。”
盛路阳双手合十,对着几道菜感恩戴德:“谢谢孙阿姨,谢谢爸,有你们是我的福气。”
“行了,”男人嘴角露出微笑,三分满意七分得意,“吃你的吧。”
盛路阳低下头,仿若魂游般,食不知味地挑菜咀嚼着。
孙阿姨做菜很好吃,和他手艺差不多,但他能力有限,只会做几道家常菜,做鱼还有点困难,但,他临近期末也没少吃鱼。
香酥小黄鱼、豆瓣鲤鱼、泡椒辣鱼丁、酸菜鱼、香嫩熏鱼、豆豉鲮鱼,第七天考试,是道很嫩的鲈鱼汤。一连数天,他的午餐盒饭必备的一道菜都是鱼,如果不是特地交代过,按以往的菜单,他只是每周吃一次鱼。
盛路阳有些后悔,他本该在俩人正甜蜜的时候,找个机会将向时州偷送盒饭这件事戳穿,这样分开后,他起码能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问一句“不喜欢我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关心我”?
但他始终没说,因为心里总感觉,他如果轻易地将“偷送我盒饭,关心我身体健康”这件事定义为“喜欢我”,好像有点儿浅薄了。
他知道向时州可怜他,但那人的喜欢不是纯粹的喜欢,怜悯也并非纯粹的怜悯,盛路阳说不上来,那感受很沉重、很复杂,细想起来,有时,单是“向时州”这三个字,他就已经承受不住了。
不过,就算他想发消息问也不可能了,向时州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向时州这次学聪明了,拉黑他后就收不到他的好友申请,眼不见心不烦,显然是要跟他一刀两断了。
他们没正式在一起,从没有过名分,甚至连“我喜欢你”都没互相讲过一句——他讲过,但向时州当时在睡觉,听不见的告白算不得数,他们现在连“分手”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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