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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突然觉得有一片树落叶长得十分对称，很合他的眼缘，他蹲下身，将那片五角枫拾了起来。

然后便仿佛找到了乐趣般，一边踢叶子一边捡一些湿润的、长得顺眼的叶子。

五角枫、七角枫、柞树叶，还有一些叫不出来名字的阔树叶，一片一片又一片，他拾了厚厚的一迭。

眼见着尽头的方向是运动会结束那天大家一起去探险的废弃烂尾楼。哦对了，上次临走的时候还遇见了一只看不出形状的流浪狗。也不知道它有没有换地方流浪。

万仞走进了路边的超市，买了鸡肝和火腿肠揣进了兜里。也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它。不过无所谓，遇见了给狗吃，遇不见给人吃。

他走出了柏油路面，走入了风一吹就沙尘飞扬的土路。上一次是一行人，这一次是孤身。宛如一幅萧索的秋景油画中，出现了一个踽踽独行的旅人。

又一次来到烂尾楼，除了自已带着回音的脚步声和呼啸的风声，依旧是一片寂静。

他环视四周，在楼梯的阴影下发现了一截灰白的尾巴。运气不错，它还真的在。

他朝楼梯走去，土狗耳朵弹了弹，听到他的脚步声，张开了双眼昂着头望他。

万仞掏出兜里的鸡肝和火腿肠，撕开包装放在地上。

土狗怀疑地盯着他，撑起前腿缩起后腿坐在地上，没动。

警惕性还挺高，万仞心想。他后退了两米，和狗子保持了安全距离。

土狗犹犹豫豫地上前，叼走了食物又回到了楼梯下方的阴影里。它狼吞虎咽地几口吃光了东西，也不贪心，又原地卧倒了。

万仞见它今天饿不死了，就转身准备回家。

他走了几步，发现狗子默默跟在自已身后，就像上次离开的时候一样，也不吵也不叫。

“你想跟我回家吗？”万仞像是在对狗子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侥幸流浪到这里，你也碰巧在这里流浪。”他兀自顿了顿，“如果你愿意结个伴陪我一程，就一直跟着我，好吗？”

人孤独的时候真的是会无聊透顶。他居然奢望狗子能听懂人言。

他回家了。

走出去好远，狗子还是跟在身后，不远不近，不吵不闹。万仞唇角轻轻勾了勾，走进了一家宠物中心。狗子一路跟着他，很有流浪狗的职业素养，在门前懂事地停下。

前台挂着职业的微笑对万仞问好：“顾客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万仞指了指门口的土狗，“给它洗澡。”

“好的。请问宠物名字是？”

万仞想了想：“它叫——叶子。”

一番洗剪吹之后，狗子终于有了个狗样。万仞终于知道了狗子灰蒙蒙的外表下掩藏的真实样貌。

就是非常的——平平无奇。丢在狗堆里都没人稀罕在它身上多看一眼的那种，没有任何记忆点的，平平无奇。

即使刚洗了澡，毛色也称不上雪白，屁股上还有一块不规则的棕毛。眼睛长得不多不少，刚好两个，还有鼻子有嘴的，挺好。万仞觉得越看越顺眼。

长得低调好啊，不容易被偷。土狗好啊，土狗生命力顽强，懂事，好养活。

以后他就不是一个人了，他是一个有狗的人了。

他在宠物中心给狗子检查了身体，安排了疫苗，买了狗盆狗窝狗粮狗绳等一系列用品，牵着自已在左梁唯一的家庭成员回家了。

到家之后给狗子添上粮倒上水安好家，狗子便兀自去自已的狗屋里闭眼趴窝了。

万仞满意极了，非常好，是只又安静又有分寸感的狗子！

他转身进了厨房。

他起锅烧水，将路上捡的一迭叶子和肥皂通通都丢进了锅子里。

咕嘟咕嘟——

煮沸的水将叶子的香气完全激发了出来，万仞闻着带着皂感的清新木香，有一种自已在围炉烹茶的错觉。

……该死地馋了。

等待叶子熟透这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万仞把余下的假期作业拿到灶台边，一边时不时关注一下火候，一边做完了。

两个小时后，树叶们触感变得软塌塌的。火候到位了，出锅——金色传说！

他用镊子将煮到变黄的叶子上的薄膜与叶脉小心地分离，神色极为耐心，像是在精心地揭裱一幅年代久远的画作。又用纸巾吸干了叶子上残留的水分。

下一步是用牙刷轻轻刷去煮到软烂的叶肉。至此，叶脉书签的制作大致完成。

整个过程需要极度的温柔和耐心，万仞全程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他本身就是一个很耐得住寂寞的人。他甚至觉得做这件事既能杀时间，又很解压。

制作出来的成品是大自然的馈赠，自然又古朴。但是长得相似的叶片不少，未免有些单调。

于是他将叶脉们拿到了画室，选用了一些高饱和度的颜料为叶子们上了色。

有纯色的，有渐变色的，有的在上面画了一幅印象派的画，有的单纯只是各种颜料无意义的堆迭。

剩下一张最大最完整的叶子，万仞一直没有舍得下笔。他不知道什么样式才配得上这片叶子。

最后，他什么也没画，只是在这片叶子上写下了一个大写的字母：s。

这片叶子，他塑封了起来，珍而重之地夹在了一本速写本中。

速写本里面夹了几张小纸条，还有一个已经干枯发脆的叶柄。本子整体还很新，只有前面几张被用掉了。被用掉的几张，画的都是人物肖像，都是同一个人。

作业做完了，手工也做完了，万仞又不知道一个人在家里能做些什么了。于是他又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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