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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尚宣闻言眉心突突的跳了两下,心道:“又在胡思乱想了!”
他望向江面,语气坚定的说道:“不会,就算他不跳下去,以安生的情况,他也活不了多久,他能回到安家,不过仰仗于此,说白了是个装着别人所需要东西的器皿,你要真进去,现在日子,只怕不会好过到哪里去,你跟他,在人家眼里都不过一个可用工具而已,他如果真的为你考虑,不过是像你现在这样一般,后悔做下的决定罢。”
温姒攥着衣角,头越埋越深,一句话也不说。
或许他说的是对的,然而她实在做不到不多想。
裴尚宣目光撇到她,脸上露出些许的无奈,他大手一伸,将人揽了过来。
“你啊,就是笨,别人说什么都信,好骗得很!”
“我不是!”温姒否认,“我只是……”
她下意识的反驳,可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合理的词汇形容自己现在的心理,于是又安静了下去。
她默认了。
裴尚宣轻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你是太单纯了,经历太少,你总想着这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坏的人,你愿意以最大的善意去揣测一个人,相信她所说的一切,可是阿姒……”
人转过身,手捧起她的脸,微微低头,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裴尚宣道:“这世界的生存法则,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得多,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一个人,或许不是那么好,但至少是避免自己受到伤害的最好法子,对于你的那些朋友也一样,你想保护他们,首先是要保护好自己,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温姒经历得也不算少,面对这世上的恶意,也算见惯了。
可她又算得上是幸运的,每一个阶段,都能碰到一些很好的人,帮她渡过那一段黑暗的时间。
于是,她总想着,这世上,到底还是好人多一些的。
她也愿意相信别人的话,包括安太太。
温姒见过她如何做一个好母亲,她是会的,只是……
沈亦风没有这个幸运。
“不要想那么多人,你已经做到你该做的了,每个人都有他自己要背负的命运,人只会为自己做的事负责,沈亦风的一切,都不关你的事,不需要你牺牲,更不用你现在如此内耗自己。”
“可是我老会想到安阿姨的话,想到那天天台的场景……”温姒红着眼,“我努力的用你的话告诫我自己,我努力让它过去,把它忘掉,可它还是出现,你懂我的感觉吗?”
道理她都懂,只是……她无法去忽略而已。
一条鲜活的生命在她眼前消失,以她很是熟悉又痛苦,不愿意去回忆的一种方式。
“我知道。”裴尚宣松开她些,目光再次看向江面,幽幽地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她听到人说道:“我妈走那一阵,我也这样,大脑会不断地重复那些过去的画面,好的坏的……我接受不了。”
这是温姒第一次听他主动谈起从前,讲那个时候的感受。
他陷入了无尽的茫然跟痛苦之中,像是迷失在海上的水手,找不到上岸的方向。
他需要一个人拉他一把。
可那时的她,年纪尚小,并不能看懂这些,她只知道……
她不能失去自己的母亲。
于是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她选择跟他成了对立方。
“尚宣哥。”温姒看向他,短暂的忘记了自己的痛苦,她道歉,“对不起,我那时候不应该……”
她那会儿为了维护母亲,说了很多话,不太记得了,但模糊的印象,对他来说应是挺伤人的。
裴尚宣双手撑着桥上的栏杆,没有回头看她,只是说道:“正是因为我经历过,所以我知道,那对于一个人来说,该有多难以接受,我不希望,你变成像我这样。”
“我知道,我说的很多东西你都懂,你只是一时过不去那个心理罢,这不是道理能够说明白的,需要时间去调整,阿姒。”
他突然的唤了她一声,再次转过头,看着她,“我没指望我说的话你全部听进去就好了,但我希望,以后不管你有什么想法,都及时跟我说,或者跟阿姨,跟你的朋友……任何人都可以,但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像现在这样,大晚上的跑出来自我解决。”
“我只是怕麻烦你们。”温姒说。
裴尚宣对她的这句话很是不高兴,眼色暗了暗,眸光微低垂,注视着人,牵过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下,认真严肃的说:“记住了,你从来都不是一个麻烦,至少对于我来说不是,所以不管任何时候,只要你需要时,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很开心。”
江面的风轻柔的拂过她的脸,温姒咬了下唇,在做好心理建设后,抬头看着眼前的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试探
“阿嚏!”
天光见白,白雾四起,裴尚宣望了眼身侧的人,自己的外套松松垮垮的在她身上披着,被风吹得七零八落,衬得她本来娇小的身形更加瘦弱,晨雾在她头上跟脸上凝成水珠,披散的头发变成一缕一缕的,长长的羽睫也凝到了一起,随着她点头捣蒜的动作一上一下的,整个人虚虚的倚在他身边,像个小不倒翁,煞是可爱。
他弯了弯嘴角,抬手将有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温声道:“回去吧。”
“嗯。”
两人折返,温姒走向她开过来的车,不过还没打开车门就被人拉住了。
“坐我的车吧。”
“这车放在这儿没事,我等会儿让人过来就行。”裴尚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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