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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仁气得指尖都在抖,声音还带着些明显的哑:“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离我而去?”
顾星洄的身体像他的佩剑一样僵,最终仍是朝方远仁走近,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地上被溅出的水,目不斜视地把方远仁从水中抱起,擦干身体,放到了不算柔软的床铺上。
很长一段时间内,谁都没有开口,直到出逃的理智又重新归位。
“对不起。”
顾星洄半跪在床下,不敢跟方远仁对视,憋了半天才憋出下一句话:“……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句糟糕的话把方远仁生生气笑了。
脚踝上还留着顾星洄的指印,方远仁瞥了一眼,赤足踩在他肩上,质问着:“对我负责?师兄这会儿又要对我负责了?方才不是打算要逃离吗?”
“……不是。”与有道侣的师弟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顾星洄仿佛被架在名为道德的火堆上炙烤,神色痛苦:“都是我不好。”
只是方才那样的柔声与莹白,任谁都无法冷静。
见顾星洄一副恨不得撞柱而死的表情,方远仁原本还想逗弄他的心又收了起来,双手拉着他的手臂想要把他拉起来,说:“顾星洄,看我。”
顾星洄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他。
两人方才只顾着胡闹,谁都不记得要点灯,这会才开始惋惜绕在两人中间的昏暗。
方远仁双手撑着床沿,眸子亮亮的,很认真地看着他,把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的话语说了出来:“师兄,其实你就是我的道侣,只不过是你失忆——”
“不。”
方远仁的剖白被顾星洄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顾星洄几乎淹没在自责的情绪中,摇头道:“我知道阿仁师弟是想安慰我,所以才拿了这么个理由来让我安心。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管如何,我都会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
?
方远仁深深地拧起了眉头:“不是,你听我说,你真的是——”
顾星洄蹭的站起来,声音提高了些:“这件事错在我,阿仁师弟没必要委屈自己。你放心,等回到门派以后,我定会向你的道侣坦诚一切,我知道他也是剑修,如若他愿意,我自愿被炼成剑灵,日夜供养他的佩剑。”
炼成剑灵意味着魂魄永受其苦,没有解脱的那天。
这么极端的结果他顾星洄都想得到,都不怕,却不肯相信自己就是他道侣这件事情。
方远仁被这个木头气得说不出一句话。
如果现在有什么可以证明二人合籍身份的东西,他一定立刻抽出来,甩在他脸上。
倒是顾星洄,这样安排好自己的后事后,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看了方远仁好一会儿,留意到他的头发还在滴水后,连忙起身去寻干布。
他慢慢走进,语气是试探的亲昵:“你头发还湿着,给你擦头发,好吗?”
也许是觉得自己回去后就再也见不到方远仁了,顾星洄极为珍惜现在独属于他的临时道侣,照顾得愈发细致。
他坐上床沿,把还在生闷气的方远仁捞过来,展开手中的干布,轻轻地擦拭着他的头发,说:“头发湿着的时候最容易受凉,你身子又不好,若是不赶快擦干,一会儿又要难受了。”
带着水汽的头发被裹进干布里一点点擦拭,顾星洄擦得仔细又认真,还贴心地把擦干的头发打理好,一并顺到方远仁的后背上。
“好了,”顾星洄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往前探到额头上,露了点轻松的笑意:“没有再发热了,可以安心睡了。”
方远仁看他一眼,郁闷地叹了口气,直起身子用双臂圈住了顾星洄的脖子,脸贴着他,半是抱怨半是无奈地说:“我说你是我的道侣,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信。”顾星洄揽着他的腰身,带着适中的力度给他揉着应当会酸软难受的后腰,说:“阿仁师弟现在就是我的道侣。”
这样轻声细语的温存方远仁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也不再跟顾星洄计较自己到底是他的“暂时道侣”还是“长期道侣”,整个人放松下来,没骨头似地贴他怀里。
“夫君——”
这一声的调子长长的,软软的,一听就是在撒娇。
顾星洄很是受用的抱紧他,用下巴抵着他的头,说:“嗯,夫君在。”
方远仁终于露出了笑容,莹白的耳朵泛着些红。
剑修粗糙的手指摸过莹白的耳后,感受到手下细细的颤抖后很是怜惜的在愈发热的耳朵尖上落下一吻,声音低低的:“要不要睡觉了?”
方远仁摇头,伸出两根手指在顾星洄的手臂上走着,说:“不想睡觉。”
“好,那就不睡。”
夜深,周遭的喧嚣在逐渐消退,外头的雨也停了,除了偶尔屋檐下的滴答两声,四处只剩寂静。
顾星洄怕方远仁饥饿,在小二睡下前让煮了碗清淡的抄手,又配上些解腻的点心,两人就坐在逼仄的小桌子前,一边吃宵夜,一边聊天。
被移到角落里的蜡烛缓缓燃烧,落下一圈又一圈的光晕。
顾星洄拿起手帕擦去方远仁不小心粘上的碎屑,看着他,眼神柔和:“笑什么?”
山楂糕在口腔里充盈出恰到好处的香气,方远仁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不久前,还是我这样照顾你的呢。”
顾星洄挑了挑眉:“我复生成孩童的时候?”
方远仁一想到顾星洄之前绿头发小短腿的样子,就笑得合不拢嘴:“是呀。”
“我小时候很需要别人照顾吗?是不是给阿仁添了很多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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