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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师们个个垂头丧气,朱县令赶紧派衙役把人护住,想先把人送走。
可围着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根本走不出去。
推推搡搡,有些失了智的百姓干脆捡起地上石块、杂物向大夫们扔来。
还有些直接伸着手乱抓乱挠、拿着长竹竿乱扫一气。
苏洵美着急,忙挤到苏湄身边护住他。
医师们红了眼眶,攥紧拳头,只抬手护住头,却没有半点还击的想法和行动。
毕竟能做大夫的,哪个不是好脾气。
只是这太屈辱了。
“为什么要害我们?”
“我们礼县怎么得罪你们了?”
苏洵美看出来了,这群人已经疯了。
他们明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可他们太需要一个泄口,泄这聚集了一个多月的恐惧、愤怒、无助……
官府他们不敢、朱县令他们不敢、只有苏家的大夫最好欺负。
苏洵美一个眼色,玉竹上前三下五除二打掉几根长竹竿。
“咔嚓——”一声,竹竿在众人眼前折断。
人群安静了一瞬。
苏洵美就在这个空档站了出来,厉声呵斥:“你们围攻朝廷派来的医师,这是要造反吗?”
这一提醒,大家才想起来,一个多月前苏家也是被朝廷派来的。
“苏家在这一个多月,难道就没有治好过一位病人?难道苏家就自己没有病倒、累倒的大夫?难道苏家愿意冒着被圣上灭族杀头的风险、也要治你们于死地?那我也想问问,苏家到底和你们礼县有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处心积虑害死你们?”
这一连串问,问得众人哑口无言。
他们心中早有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现在,要么所有人都回去,剩下的事自有我们和朱县令处理;要么我们苏家立刻撤出礼县、让你们彻底放心。”
“如果你们哪条路都不选,只想闹事,那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你们尽管闹,你们的命,我背了。”
苏洵美的话掷地有声,说得决绝而干脆。
关月白见狠话说得差不多了,出来打圆场,“昨日凌阳公子还带着我们商讨出了新方剂,药材也不用担心,苏家药房遍布天下,马上就会有新药调来的。”
“大家都先回去吧。”
关月白给了台阶,百姓陆续散去。
衙役赶紧护着医师们离开现场,回到县衙。
看得出来,大家的情绪很低落。
“家主,这病咱们还看吗?”
小医师突然问出这么一句,看得出来心里已经崩溃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苏湄难得严肃、厉声呵斥,“当初你们学医,师傅就是这么教你们的?苏家家训,谁还记得?”
所有人坐直身子,齐齐回道:“医者父母心。”
苏湄继续说:“父母会因为孩子撒气就扔下孩子不管吗?”
众人沉默。
“学医,第一要吃学习的苦,第二要吃治病救人的苦,第三,这些苦要吃一辈子。当初你们来苏家求学,我便说过,学医不是件轻松的差事。可越是为难处,越是长进时。”
苏湄停顿片刻缓和情绪,语气温和了些:“话已至此,如果有人真的受不了了,我也理解,我会立刻放你离开,毕竟现在形势不容乐观,前途未卜,苏家不会责怪你们。
“若要留下,那现在就立刻去吃早饭,咱后该干嘛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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