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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五分钟他恼怒地反应过来:“什么室友,你跟他同居还差点结婚的那个?”
你是真要我死,狱寺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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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玩完,我果不其然成为loser。狱寺的亚洲血统赋予了他心算的能力(我怎么没有),另外两个是凭直觉就能赢的怪物,只有我不是天龙人。山本提议:“要不要赌点什么?”
我懒散地说:“第一,我没钱;第二我只穿了一件衣服。”所以脱衣扑克是玩不成的。狱寺的烟掉在了地上,把地毯烧出小洞,他骂我没有一点矜持和娴静。
我耸肩:“喝酒吧。”刚说完我看见两个白切黑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坏了,不会在这儿等着我吧。
纲吉问喝伏特加可以吗,虽然比不上俄国当地的原酿,却也是原装进口。山本阻止调酒师替我兑水:“学姐肯定喝纯的,冰也不用放。”
我:“……”
我含泪问:“这时候说我酒精过敏还来得及吗?”
显然是来不及的。三轮后我的思维一半泡在了酒精里,打出一张7,狱寺提醒我:“你这是1。”
我指明要柏图斯,有人问为什么的时候,我迟钝地说:“中也喜欢喝这个。”
棋牌室有这么冷吗?我拽了拽狱寺的袖口,想让他把冷气打高。他臭着一张脸:“别想了,我是不会把外套脱下来借给你穿的。万一你把红酒泼上去怎么办?”
我:“……你是真的狗啊。”
山本好脾气地去调中央空调,走到一半我听见咔嗒一声,遥控器在他的脚底摊成一堆碎零件,他说他走路的时候没看见。我的目光可怜地落在十代目身上。
“我又是最后一个吗?”他笑笑说。
但他也不是不借的意思,西装脱下来兜在臂弯,好脾气地弯了一下嘴角:“学姐能再告诉我一些中原君的事情吗?”
“哦,”我半梦半醒地说,“他家的冰箱里有一只说话很好听的火鸡,他还有一盏落地灯放在客厅角落,是他去丹麦出差买的。”
“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在算日期,是这个月的几号来着,最后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是凌晨四点。”
气氛变得焦灼而黏稠。
狱寺皱着眉算牌,他这把快赢了,没留意听我们的对话很正常。山本慢慢说:“你凌晨四点去□□干部家里看台灯?”
“是落地灯,山本君,”纲吉替我辩护,“说不定那是一盏很漂亮的灯。我房间最近刚装修过,也买了很多北欧进口的灯,你要来看看吗,学姐?”
没等到我的答案,狱寺成为了本轮的赢家。不出意料我又要喝酒了。他把满满一杯端给我的时候声音既低又怨恨地说:“你不能再向我借一次外套吗?就这么看不起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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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灌了一肚子的饮料和酒,借口去盥洗室开溜了,纲吉说反正明天到下午才有公务,今天大可以打牌到凌晨四点。我现在对四这个数字过敏了,等一下,我自己是不是就叫肆?
虽然我经常自嘲拿阿拉伯数字当名字太敷衍了,但这个字眼其实是肆意妄为的意思。一种我出生之际,美好却不切实际的祝福。
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是我的舅舅。
他是上一辈里的我——第二个孩子,未来的顾问,本可以没太多义务地过完一生。直到他的姐姐,也就是我的母亲被暗杀在首领之位上。我固始是法理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血缘制也是一种落后却根深蒂固的制度。然而我当时的年龄太小了,坐在椅子上甚至踩不到地面。有人建议他何必要“篡位”呢,既不体面也无必要。
对方的意思是,等上几个月,等我也死在首领的椅子上,他便可从容接过权柄。
他杀了出建议的人,接手了我的教育和监护权。
法国人齐奥朗说他接受生活是出于礼貌,永远反叛是没品的表现,人20岁后就该对苍穹及掩藏的肮脏感到厌倦。
[悲剧的姿态只匹配于可笑的延长青春期。]
盥洗室的隔壁连通着更衣间。房间足够的宽敞,有一排到顶的非洲硬木衣柜,一个女明星家才会出现的镶满双排灯泡的化妆台,一张看起来很舒服的沙发。我看见奶油色沙发就走不动道了,酒精糊住了我的眼睛和脑子。我躺下五分钟,嫌白炽灯太亮,一时之间又糊涂到找不出开关。我看中了衣柜。
打开左半边是西装,右半边是礼服,供客人万一弄脏了衣服可以更换。光从门缝透进去,割开了这个存在于三维以外的空间,叫第四空间貌似是谐音梗,是要扣钱哒。我抽了一条真丝的领带蒙在眼睛上,彻底排除了光的干扰。在底部铺满纱裙,我舒舒服服地断了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了衣柜门打开的声音,铰链带动又薄又高的柜门。蒙眼布被鼻梁撑起的一点缝隙漏出光。
来人呼吸的声音慢条斯理,仿佛捕食者回到山洞,猎物自己下了锅,连香料都自己腌好了。
真是懂事的猎物。
我听到对方领带扯开的声音,带着丝绸和棉特有的不同质地布料的摩擦,金属的袖扣抑或是手表被他取下来收进口袋。年轻男人的轻笑传来:“怎么睡在这里,不嫌硬吗?”
我的手被裙子上的纱缠住,整个人处于混沌和思考停滞的状态。我说我是顺着东西找过来的。
“什么东西。”
“面包屑。”
“地上怎么会有面包屑?别污蔑管家,他会被扣工资的。”
“你现在看不到了,”我不屑地挥手,“被不死鸟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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