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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弘羊跟刘彻之间的关系,是君臣,却更像兄弟,刘彻对他的连番追问一点也不在意,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但是他接下来说的话,却差点让大公子暴走——
“云舒不能做平棘侯的女儿。”
刘彻,这个年轻帝王,平静的陈述着他的一个命令,却让大公子和云舒的心倍受煎熬。
即将事成之际,却杀出这样一只拦路虎!
“皇上!”大公子瞪圆了眼睛看向刘彻,说:“陛下早就知道此事,为什么偏偏这时说不能?”
云舒心中暗惊,刘彻之前在她面前装蒜,没想到他一早就知道大公子和平棘侯商议的事。再一细想,只怕刘彻在这件事的过程中,不仅仅是知道,只怕还有一定程度的参与,不然大公子也不会以质问的语气问他了!
刘彻将目光锁定在云舒身上,不温不怒的说:“此一时、彼一时。”
大公子上前一步,说道:“君无戏言!”
云舒很怕大公子激怒刘彻,他们私下关系再好,刘彻也是皇上,怎么能对他大呼小叫!
连忙抓住大公子的衣袖,云舒低声说:“公子稍安勿躁,皇上这样做,必然事出有因。”
大公子最听的进云舒的劝,她这一句话已点醒大公子,现在不是逼刘彻同意的时候,而是要弄清楚,他为什么反对?
“还请皇上给臣一个明白!”大公子语气中还是有些愤怒,两年的筹划,一步步的经营,卫家、陈家、朝廷三方的权衡,这些云舒所不知道的付出,全都白费了!
刘彻敲了敲桌案,侧头对后面说:“芷珊,你来告诉他们吧。”
后殿的暗影中,身穿红色锦衣的陈芷珊走了出来,她停在刘彻身后,说:“皇上,此事尚未查明,现在告诉他们,为时过早吧。”
刘彻却说:“将此事告诉他们,他们两人只怕比朕还要急迫的想查明真相,总比他们不断的在中间给朕添乱要好!”
陈芷珊想想也是刘彻说的这个理,就走到云舒和大公子面前,将一个书简放在他们面前的桌案上,铺成开来。
“这是景帝时期的秘密档案,你们两人看吧。”
大公子和云舒对视一眼,一起围在小桌案前看了起来。
在权力的中心,并不是任何事情都能见光,像暗羽,就是一个地下隐秘的存在,而汉朝各代以来的一些秘辛,也是由暗羽记载归档,以作秘密留证。
现在展现在大公子和云舒面前的那份书卷,正是汉景帝时期的一件秘密。
云舒快速的扫了两眼,书简里记载的是汉景帝前元三年,由吴王刘濞为首的七个诸侯王国的叛乱,史称七国之乱。
对于七国之乱,云舒多少知道一些,这场叛乱三个月就被平叛,从此朝廷开始加紧中央集权,削减诸侯国的权力。
这些大事件对云舒来说很遥远,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二十年前的那场叛乱有任何关系,可是密卷中,却记载着这样一件事……
景帝宠妃崔夫人,在七国之乱中被吴王刘濞劫掠出宫,而此时,崔夫人已怀有五个月的身孕!
景帝得知之后,派出各路兵马及暗羽解救崔夫人母子,直到叛乱平息,刘濞兵败被杀,也没有寻得他们的下落!
在后来吴王府的审讯盘问中,暗羽找到了给崔夫人接生的稳婆,得知崔夫人曾在王府密室中生下一个女婴,后来却不知被吴王送到了哪里。
景帝深悔自己没能保护好崔夫人母女,让暗羽一路追查下去,可是暗羽除了知道刚出生的女婴脖子后面有个火焰胎记,其他毫无头绪,在战乱后的吴地找起来,如同大海捞针!
看完密卷,云舒身体微微有些发抖,大公子早一步握住她的右手,但云舒的左手还是情不自禁的抚上了自己的脖子。
她曾听云默和陈芷珊说过,她脖子后面有个火焰胎记,她虽然没亲眼见过,但是陈芷珊开始查她的身份,一切再明显不过……
难怪刘彻刚刚要拔她的后领衣物。
大公子随着云舒的手势看向她雪白的脖子,黑发的间隙中,胎记的红色十分耀眼,他这一刻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若……若云舒真的是密卷上记载的那个女婴,那她就是景帝的亲女儿,刘彻的妹妹,当朝的公主!
亏他辛辛苦苦还想给云舒弄一个侯爷之女的身份,没想到她极有可能是这样尊贵的出身!难怪刘彻不准她跟平棘侯认作父女了!
陈芷珊见他们两人怔怔的出神,想必他们心中都如海浪翻滚,需要慢慢平息,也不在乎她当头泼一盆冷水了。
她收起密卷,说:“这一切还只是猜测!暗羽这边尚未找出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云舒姑娘的身份,二十年前的人和物已无法查证,而云舒姑娘身边的人在她幼年时也全都死去,更是无法追查,所以……”
刘彻看着云舒,注意着她的表情。
他之前见云舒对自己的身世言语不详,心中怀疑过她,只当她是故意隐瞒,所以让陈芷珊将此事说出来,好让云舒自己去查,引出线索。
可是云舒,她哪里知道这个身体的身份?她只不过是个借住在这个躯壳里的亡魂而已!
“云舒,”刘彻凝视着她,问道:“你再仔细想想,小时候可有人提到类似的事情?你的母亲,怎么出生的?或是其他可疑的?”
云舒摇头,说:“一点也没有。”
刘彻皱眉说:“若没有一点线索,就找不到证明你身份的证据,无法恢复你的身份,你可明白?”
云舒低头,想了想,说:“只是胎记相似而已,说不定,就是找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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