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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济宣将代行佩系在自己的玉佩旁,而后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在出门前对她颔首:“明日我将置备一套圆领冬袍和晒衣。这些日子你藏在平兰平民中间,想必模仿一位出身斯尼尔克、长于平兰民间的少年也是信手拈来,”他微微愣了一下,觉得在此结尾有些生硬冷漠不近人情,踌躇了一下放轻声音道,“……明天见。”
听到关门和门口两人逐渐离去的声响,宁素商趴在桌子上枕着胳膊长舒了一口气。她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起身锁门后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抬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母亲,兄长,继妹……她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关于亲人的片段。继妹虽不是亲生,但这些年她忙于代行的职务,家中母亲少不了需要宁素尘照顾,再加上一起生活了五年,说没有感情也是假的。宁素尘今年才十五,自己又这么多天没有消息传回去,真是平白惹母亲担心,希望母亲保重身体,她迷迷糊糊地想着。
在将要睡着的时刻,她不受控制地回想到了宁素月,却发现其实自己对宁素月的回忆已然模糊,她想看清那个记忆中的兄长,却一直到陷入沉睡之前都没有想起他的脸。
翌日,宁素商起的不算很早,她坐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头,就听到卫川来递衣服的敲门声。她披了件外袍起身开门,接过左济宣置备的衣物,同时听着卫川向她传达穿戴齐整后去云通客栈往东两条街道处找他和左济宣的安排。她道谢后关门,将里衬和圆领袍穿戴齐整,套上半筒靴,而后头发还是挽成平兰女子的模样,将白布蒙在眼上下楼向掌柜的告别。
离开客栈后,她先是绕到无人的后巷,而后将白布取下扎在腰带上,抬眼看了看太阳估算了下具体方位,一边朝约定地点走去一边将自己的头发拆了挽髻。而后她将塞在袖子中的晒衣取出披在左肩将尾端扎进腰带里固定,迎面走向牵着马匹在道路旁等候的卫川,往四周张望后开口询问:“这位小哥,请问主子爷去哪儿了?”
卫川向她身侧那条街道示意:“刚刚主子去买包子了,你转下头,他已经回来了。”
宁素商闻言转头,就看见左济宣将手里拎着的三包油纸包中取出一包递给她:”早食,吃完回斯尼尔克。”
左济宣开口解释而呼出的白气与包子从缝隙中散发的热气一齐占据了宁素商大部分的视野,她也不推辞,只道一句多谢后就开始拆油纸包。包子有些烫,她一边吸着凉气吃一边看到左济宣和他的侍卫将剩下两包包子平分,心中世子的公式印象也沾染了些人情味。她吃完后将剩下两位的垃圾一齐收集丢弃后返回,这时左济宣正牵了他的马缓缓往官道上走,看她回来便询问一句:“小子,会骑马吗?”
宁素商微微仰着头才能直视他的眼睛,却又因刺目的太阳光而眯了眯眼:“会的,公子。”
左济宣点点头:“不愧是斯尼尔克人,”他踩着马镫利索地翻身上马,一手执缰绳,一手冲着还在地上站着的宁素商伸过去,“可惜来的时候就带了两匹马,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
宁素商身量比左济宣矮一个头,便也不托大,将手伸出与之相握后借力上马,先是侧坐在鞍上,然后跟左济宣小声商量:“如果是被拐的少年的话,是不是这样更显得比较虚弱可怜?”
左济宣思索了一会,将加绒的披风脱下裹在她身上,借着将披风的带子系上固定的空档跟她耳语:“想来也是,宁小姐聪慧。边防那边我在出境前便已打点过,等待会儿跟边防见面时只需你扮演一位受惊虚弱的被拐少年,配合我剩下的说辞即可。”
宁素商点点头,一手扣在马鞍前部的凸起上用以借力支撑,一手将系在腰带上的白布穿过固定缰绳的铁环握在手中保持平衡,思考了一下,还是转头向左济宣询问:“世子,可否借佩剑一用?”
左济宣摸不清她的考量,只能先点点头。而后他看见宁素商将重心往后靠,弯腰去够他腰左侧的佩剑,他将手臂置于她双臂之下用以支撑以免坠马,宁素商右手将剑柄拔出一小截,左手的大拇指靠上剑身划开了一道口子,皱眉忍痛将伤口流出的血涂抹在白布上,在左济宣不解的目光中解释:“……世子勿怪,我也是为了入境更加顺利。”
左济宣也没有立场去劝她,加上事已做成,便在宁素商抓稳后招呼着卫川上了官道向斯尼尔克疾驰而去。在靠近边防之时,他放慢了马的速度,低声向一路小心翼翼不敢贴近他的宁素商提示:“……宁大小姐,快到了。”
宁素商闻言看向已经能瞥见人影的冷清的边防处,想着果然大年前后人心浮躁,连边防都薄弱了许多。而后她道了一句“失礼”,将肩膀靠在左济宣手臂上借力,将白布扯下粗粗往左手上一绑,用之前划出的伤口再挤了一点血上去,看起来弱质可怜,左济宣一边赶马一边看着她做完这一切,而后略微提了提速度来到边防,将马停下后抱着她下马,将被他大衣包裹的宁素商交由卫川照顾,自己解下腰带上绑的玉佩往守卫们眼前一晃。
负责检查的守卫看清玉佩上刻的“定南”二字后毕恭毕敬地向左济宣行礼,而后才敢小心翼翼地进行例行公式询问:“世子爷,可是小的们这几天并没有接到您前往平兰的消息……”
左济宣对此早有应对:“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妥,并不是你们的过错。”他示意卫川将胆战心惊的宁素商带上前,“不瞒几位,我这次是领了王上的命令巡查边境,在巡查过程中有位夫人向我哭诉自己的儿子几年前被同乡拐去了平兰做工,她几次去平兰寻找都无功而返。她说我是上京的贵族,本领高强,恳求我开恩帮忙寻找她的儿子。我看她可怜,又顾念到大年将近,便帮了忙。为了不让软禁小公子做工的人听到风声将他带去更南的地方,才没向你们说明,真是给几位添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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