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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他停顿了一下，那边依旧很沉默，沈霂远继续：“吓到你了吧？下次不会了。”

沈霂远的声音低哑柔和，那么的温柔，黎西不知所措低下脑袋，邢慕说的话在脑海里浮现，不是沈霂远让自己离开的吗？为什么又要一直找他？还出了车祸······

不，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不能再抱有虚妄的期待了。

“烟花好不好看？喜欢吗？”沈霂远问，依旧没有回答，看着一直不回应的黎西，他的心口一阵苦涩。

在最后的烟花放完的期间，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黎西仰头看烟花，沈霂远则在看黎西。

明明已经找到了，却无法把人拥入怀里，抚摸亲吻，实在是很煎熬，沈霂远握紧了手心，压抑胸腔内翻涌的情绪，不想吓到黎西。

烟花终于放完了，周围恢复一片寂静，只有雪花掉落的窸窸窣窣声，在这片安静中，黎西开口了，这是他醒来到现在对沈霂远说的第一句话。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沈霂远愣住，男人黑亮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沉默了几秒，从喉咙里挤出低哑的声音：“你真的不想留在这里吗？”

黎西抿唇，移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我们的合同已经结束了，我也该走了。”

合同······沈霂远早就忘记还有这回事了，他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堵得难以呼吸，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黎西见沈霂远不说话，心里有些害怕会发生白天的事情，抬头看了一眼沈霂远，男人脸色苍白，表情冷静没有一点要发怒的迹象，他便松了口气，继续：“沈先生帮了我很多，真的很感谢，那些钱，我可能还不了你了，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剩下的时间，我会努力工作存钱每个月按时把你的钱还给你。”黎西轻声说，忽然，手腕被抓住，沈霂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面前，他吓得睁大眼睛，想要抽回手，又想到白天的事情，整个人僵住，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对，对不起，不要，不要这样······”黎西眼睛通红，哽咽的说出破碎的句子。

沈霂远面色一凛，立刻松开了手，往后退开两步，道：“对不起，黎西，不要害怕，我不会做什么，你看，我手里什么都没有。”

手上的束缚没了，黎西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确定沈霂远没有要靠近的意思，情绪才稍稍稳定，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小幅度颤抖着。

“不说这个了，我们先回去吧，外面冷，别冻着了。”沈霂远开口，和刚才的激动完全相反，异常的冷静。

把黎西送回病房后，沈霂远便出去了，看着男人出去的背影，黎西心里蓦地涌上一阵失落，他抱紧怀里的牛奶，尽量不去在意自己的情绪。

没事了，他马上就要离开了，没有钱做手术，病情肯定会恶化的吧，到时候希望可以不要那么痛的离开。

“二少，这些是黎西六个月前的行踪记录资料。”高胥把文件夹放到桌子上，“对了，我们在黎西之前工作的酒店问了，他是在里面做服务生。”

“服务生？”沈霂远抬眼。

“嗯，但是，”高胥停顿了一下，脸上难得显出不忍，“基本上什么活都干，店里的人都可以随意使唤他，洗碗擦地抹桌子洗床单端茶送酒，只要是可以干的活，黎西都要干。”

沈霂远拧眉，脸色十分难看，他抽出那些材料，几张模糊的照片里，瘦弱的男人都在干活，冻得手上都是疮，脸上还带着傻乎乎的笑。

“我还问了两个保洁阿姨黎西以前的事情，这是录的音频，二少要听吗？”高胥拿出一个录音笔。

胸口传来的疼痛比伤口还要难以忍受，沈霂远接过录音笔，按了播放。

“哎呦你说黎西那个小孩啊，哎，他真的太善良了，经常被那群不知好歹的家伙欺负！”

“对啊，都是服务生，一起干活赚钱的，为什么要这样子？小黎本来就瘦，还老是抢他的饭，搞得小孩经常饿着肚子干活，还不好意思说，我们只能看见了给他吃点东西。”

“我想起来了，还有件很过分的事情，他刚来那年还在宿舍住，结果冬天最冷的时候，那群兔崽子偷偷把他的被子扔出去，全被水浸水了，要不是我上夜班，给他一条备用的被子用，小黎都不知道怎么过！”

沈霂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下一秒，旁边的椅子被一脚踹开，他攥着拳头，双眼布满红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想扇自己两巴掌

“那些人查到了吗？”

高胥点头:“二少放心，我已经找人处理去了。”

沈霂远眯眼，启唇淡淡道:“断条胳膊吧。”

“好的，二少。”高胥恭敬道。

翻到最后一张，沈霂远眉头皱起，那是一张病历单，上面的日期正是他和黎西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我们查到那天黎西在去买东西的路上忽然晕倒，醒来后在附近的小医院做了一些检查，结果不是很好。”高胥说，“但是我问了现在的主治医生，他说应该是误诊，因为前两天刚给黎西做了全身检查，没有什么大问题。”

沈霂远盯着那张病例单，五十万……一年存活率……每个字眼组合在一起，都是那么的刺目，就算知道这是误诊，他依旧感到后怕，如果这是真的，按时间推，黎西只剩下两个月不到的寿命。

初次见面到如今的种种画面在脑海里一一浮现，沈霂远眼底满是痛楚，闭上眼睛，鼻腔涌起一阵酸涩，有什么温热的事物要落下来，他伸手捂住眼睛，喉咙上下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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