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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城镇被积雪覆盖,银装素裹,雾凇沆砀。
路上,周悬反复回想着晚上詹临跟他们的对话,关于鸦寂山上发生的事,他心里还有一个疑惑,就是兰翌明为什么会被杀。
这个商人看似只对圣母像感兴趣,与李椋的阴谋毫无干系,却被一个有力的矮个子凶手钉死在了客房的墙上,周悬猜测此人是假扮了护林员,被维迦杀害后至今身份不明的组织成员,后来也得到了维迦的默认,但直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兰翌明为什么被害,在被杀害前,凶手拷打他又是为了得到什么情报。
还有兰翌明临死前的最后一句遗言,周悬确信自己不会听错,他说的就是“裴迁”。
他瞄着那人专注于开车的侧脸,不小心暴露了自己赤裸裸的视线,那人投来了轻描淡写的一瞥,“又在怀疑什么?”
“你跟兰翌明是什么关系?”
“办案人与被害人的关系。”
“这是他在临死前喊出你名字的原因吗?”
“原来你是在意这个。”裴迁轻笑一声,“有没有可能,他说的不是裴迁,而是赔钱?”
“想用谐音梗哄我?”
裴迁无奈地摇摇头,那一向焊在脸上的礼貌笑容仿佛凝固了,“他叫我的名字,是因为我能帮他讨回公道,我知道是谁杀了他。”
“那他大可以直接喊出凶手的名字,为什么是你?”周悬咬住了这点,不打算轻易放过裴迁。
“你还是怀疑我。”
裴迁降低了车速,似乎打算停在应急车道上,周悬及时按住了他打方向盘的手。
“不遵守纪律,至少要遵守交规吧。”
其实周悬是放开胆子赌了一把——赌裴迁惜命,不会想跟他同归于尽,就不得不全神贯注地疾驰在高速公路上,即使分心接受他的质问,也没有太多精力编造逻辑合理的谎言。
果然裴迁被他逼得没法,为了自证,不得不抛出最有力的证据:“别忘了我左臂受了骨伤,根本不可能把他钉在墙上,况且现场满是血迹,杀他的人一定身上也沾了不少血迹,可你找到我的时候,我还穿着之前的衣服,也没有染上血迹不是吗?受了伤行动不便的我做不到自行换衣,更不会像李椋一样光着身子去杀人,这还不够证明我的清白吗?”
周悬算是被他说服了,但他还不打算放过对方:“那你怎么解释兰翌明在死前偏偏喊了你的名字?”
“因为他……”裴迁叹了口气,“需要我帮他最后一个忙。”
至此,他紧咬牙关,周悬再问不出更多。
接下来一路无话,抵达十安县时刚好是中午,他们便去了传说中的加油站,将裴迁那价值不菲的豪车打理好后,入住了当地唯一一家招待所。
平时来往县城的人不多,前些日子又在客房的地板下发现了尤琼的尸体,这会儿招待所的住客少的可怜,老板用铝制饭盒吃着半温不热的蛋炒饭,见有客人上门,笑意挂上了眉梢。
“哎哟!两位客人打哪儿来啊,打算开几间房?我们这儿有单人间和双人间,今天空房很多,想住几楼都可以选。”
被冻得鼻尖发红的裴迁进门朝冻僵的双手呵着气,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周悬代他说道:“我们想看看前两天出过事的房间,方便吗?”
老板诧异道:“真是怪啊,别人都嫌出了事的地方晦气,咋偏偏有几个不信邪的……”
“听你这意思,好像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什么人在事发后去过那个房间?”
“可不嘛,今儿个早上刚退的房。”
老板把饭盒盖一扣,擦着嘴道:“上周突然来了几个警察,说屋里可能有尸体,谁想到还真抬出来个女的,哎哟吓死人了,警察要调查命案,那个房间封了好几天咧,前天晚上才解封就有人要住,那也是个怪人,进屋一天都没出来,还好他今早走了,不然我都害怕里面出什么事……”
“那间房现在能定吗?”
老板面露难色,“这个……他早上才走,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裴迁把两张纸钞放在桌上,老板眉开眼笑,“好咧好咧!二楼右手边第二间房就是。”
周悬和裴迁取了钥匙上楼,房间里一切如常,门窗紧闭,床铺整洁,桌面上没有多余的东西,看不出有人住过的痕迹。
裴迁这会儿缓过来点了,进门后在房间里缓慢地走了几步,听着地板嘎吱作响的声音,判断出了可能藏尸的位置。
“床尾这边的地板缝隙比较大,可以撬开看看。”
裴迁划出了一块区域,把进门前顺手从楼梯转角的工具箱里拿出来的螺丝刀递给周悬。
“周围的地板边缘有裂痕,还很新,看来李椋把尤琼藏进去也花了不少力气。”
周悬没急着动手,先往床下扫了一眼,“但撬开地板藏尸很麻烦啊,他明明可以直接把人塞进床下的不是吗。”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在打扫房间时很容易发现床下藏着东西,相比之下地板下面相对安全,毕竟李椋还得在山上多潜伏几天,太早暴露身份会破坏他的计划。”
“也对。”
周悬将木质地板一块块挪开,露出了下方的窄小空间,逼仄得勉强能容纳一个体型较小的人平躺,如果尤琼和李椋一样是个身高在一米七左右的女性,藏尸在这种地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尸体恐怕被折叠甚至毁坏后才能挤得进去。
“从十安县发给市局的调查报告来看,尤琼死于机械性窒息,是被人勒死的。”
“第一现场是这个房间吗?”周悬疑惑道,“尤琼是个独自在外的女性,来这儿又是为了参加拍卖会,本身就是一件很敏感的事,应该会保持戒心,不大可能随便给不认识的人开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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