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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十阳下鞭极重,鞭子里甚至压了一点灵力,就是想看她求饶,看她这五十鞭能扛到第几鞭。
几鞭下去,她此刻已经近乎脱力,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能勉强维持住不倒下。
少女单薄细瘦,惨白的小脸儿,背脊全是血,瞧着极为凄惨可怜。
两人看上去差不多年龄。
楚挽璃看着,便又有些同情她了。
她年龄也不大,只是从小众星捧月,顺风顺水,谁都喜欢她,从没吃过苦。眼下见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少女被打成这样,忽然也觉得有些可怜。
虽然说可能妨碍到师兄除妖,她心里觉得也确实该被罚。
楚挽璃想了想,在她面前蹲下,悄声说,“师妹,你不要嘴犟,不然态度好些认个错。我和何师叔说说,少罚你一些,不然你这身体也吃不消呀。”
白茸咬着牙,一声不吭,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李十阳执着鞭子,朝楚挽璃笑道,“她嘴硬着呢,师姐心善,只是在这种人身上花费心思不值得。师姐,站远一点,小心我误伤了你。”
他预备继续,还没举起手,身边楚挽璃却忽然惊喜叫了一声,“师兄,你怎么来了?”
星斗被云层覆盖,气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降了下去,山峰上朦胧的轻雨已经化为了细碎的雪籽,从天空深处飞旋而下。
顺着这一声,周围弟子都刷刷朝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有道身着青衣的修长人影逐渐走近,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沈长离如今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可以由着自己心情任意随意驱使改变天气的地步。一段时间不见,他似乎又有了突破,周身气息变得更为内敛精纯。
修行,便是要将自己的灵气与天地化而为一,我为天地,天地为我,领悟此道,离破境飞升,便也已不剩多远了。
何文道心里禁不住涌起克制不住的赞叹。
他甚至还那样年轻,确实是青岚宗从未有过的惊才绝艳的天才,担得起青州第一剑的称号。
沈长离今日也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衣,分明是剑修统一的制式,因为人实在出色,这般简单的衣物,穿在他身上,也说不出的丰神如玉,清越出挑。
戒律堂的人都傻眼了,不知道今日这儿怎会这般热闹,不过是处理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外门弟子而已,内门的大神这样一尊又一尊的来。
白茸勉强睁开了眼,旋即又闭上。
是那个她眼下最不想看到的人。
何文道神态迅速变化,慈眉善目道,“沈师侄怎么来了?”
现场如此混乱,沈长离神情却依旧平静,仿若置身事外。
他身上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的淡漠感,“那株妖花的尸体被我不慎毁了,今日来领罪。”
高阶曼陀罗花妖的尸体是不可多得的珍贵高阶药材,那日被他外泄的灵力毁得干干净净,尸体连同妖丹都化为了齑粉。
白茸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明白自己此前还在期待什么。
那个女人跪在地上,眼圈又是红着的。
他隐隐皱眉,她好像特别爱哭,水做的一样,他对她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双含着泪的大大的眼,那日在他身下,也是这样看着他。
如今她样子极为凄惨,一张瘦得几乎只有巴掌大的脸围在深鸦青色的长发中,苍白如纸。
她穿的还是那身白衣,青岚宗底层弟子的练功服,被他失控撕坏的地方被笨手笨脚地打了几个结。袖下露出的细弱洁白的手腕上多了几圈重重的新鲜青色淤肿,纤瘦的背脊上满是鞭痕,整个人都显得极为支离。
此刻应是疼厉害了,却依旧倔强。
他心里陡然而生,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快。
“师侄说笑了。”何文道笑道,“能除掉那个妖物便已是大功一件,尸体毁了便毁了吧。”
他哪里有能罚沈长离的资格。便是要罚,整个青岚宗,估计也没几人能罚得了他。
“师兄,你去哪了,这几日我找你好久呢。”那边楚挽璃站起身,眼睛都亮了。
她和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快,透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还有一点小小的撒娇一样的抱怨。
楚挽璃注意到,他刚看了地上那个满身狼藉的少女一眼。
沈长离极少,甚至可以说从不会将把自己的注意分给不相干的人。
“这是哥哥的熟人吗?”楚挽璃压下脸上划过的不快,骤然改变了称呼,笑着说,“哥哥在哪里认识了这样可爱的小师妹呀?”
楚挽璃几岁的时候便认识沈长离了,他出身凡间,并非来自修仙世家,却是被爹爹亲自领入宗的,极为重视。
他性子清冷寡言,一天下来,和旁人说不了几句话。便是和他自小认识的楚挽璃,也只是在他这偶尔能多得几句回答的关系。
沈长离自小模样便生得漂亮,天赋又极高。楚挽璃什么都喜欢最好的,男人自然也是。沈长离无论是容貌还是修为,都堪称她遇到过的男人里的翘楚,除去性子寡淡不近人情,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缺点。
沈长离顿了一下,“不认识。”
他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忆。这个女人自称他的未婚妻,他记得自己在凡尘确实有过一桩指腹为婚的婚约,却对她丝毫没有印象,他自小便在青岚宗修行,想必是压根从未见过。
沈长离一直觉得这样的婚约只是笑话,这世上谁能压他娶一个毫无感情的陌生人?
不认识……
白茸重重咬住着自己的唇。
眼前这对男女并肩而立,都是绮年玉貌,男人清冷挺拔有如清辉玉树,少女众星捧月,娇俏可人,一瞬间,竟然,显得那么的……相称。似乎他身边,本该站着的,便是这样耀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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