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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简欢搞不懂他。
“那座冰山有没有冻着你了?”明晖眨眨眼,在镜片后,他狭长的眼睛弯起来,眼尾翘起,让人想到狐貍变的书生。
“啊?”简欢皱眉,双下巴都挤出来了。她想尽量保持礼貌的表情,但明晖应该看出来她内心不太礼貌的想法了。
“服了,”明晖失笑,“我是说你昨天去看黎桓了。”
他觉得跟这个小学妹沟通挺费劲。她能力还行,人缘还行,没人讨厌她,说话也客客气气,脸上一直带着个谦卑的笑,一看就是老好人。
但明晖搞不懂她。
“不过说是活冰山呢,不如说黎桓就是根老冰棍,又冷又光棍,”明晖就算搞不懂对面也会主动出击,嘴巴不停,“小学妹没给他吓到吧?”
“还行,”简欢敷衍地点点头,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支黑笔,“明学长,签一下这个场地租赁的文件吧,马上要交给导员审批。”
态度那叫一个公事公办。“我们怪不熟的,”明晖自嘲,他叹了口气,接过笔的时候,香水味道像是顺着笔杆爬了过去,“哎呀,那个时候是谁为了给你请假跑断腿啊——”
他轻声地、嘟嘟囔囔地抱怨,语调又很温柔。
简欢不自觉缩了缩手指,感觉有一团黏糊糊的香水史莱姆沾在了指尖。史莱姆,明晖学长确实像是史莱姆,戳过去软软的,探究起来又空空的,什么也摸不到,徒留下精心制造的气味。
“老边举行生日派对就在这个场地,你有没有不满意?”他低着头,只管签,却偏偏又问。
简欢错愕地回:“没有。”
她对上明晖调笑的眼神,听到他戏谑地说:“你说老边生日的事都让我一手操办了,到底谁是他女朋友啊?”
简欢不接话,他又话锋一转:“我听说黎桓在你这吃了哑巴亏。”
简欢接过文件,明晖却扯着纸的另一端不放,笑眯眯地把她瞧着,他不作声,只是笑着盯她,慢悠悠地挑起一边眉毛。
简欢沉着地说:“我不知道。”
她手指上用力,对面也不跟她较劲,但每松了些劲,纸张又纹丝不动,纸面绷得紧紧的,她又怕撕坏了,来回几次,一松一紧,一紧一松——她鼓了点气在胸膛,闷闷地说:“我是去吃甜品。”
“草莓的是不是,欸,以前呢,也有个学妹爱吃,你说多巧,”明晖轻快地感慨,“像你前两天穿的小鸡黄,那个学妹也爱穿。不说黎桓,我都觉得宛宛类卿。”
他弯腰凑近了:“还是说,小学妹你学坏了?”
他凑得那么近,眼睛的细节就能看得更清楚了,他有很黑的瞳孔,黑得瘆人,直勾勾地盯着人,眼角有很细密的纹路,眼裂纹极长,又上扬,没扮上妆却像是戏曲小生。
镜片掩着他,像树上的枝叶掩着妖怪变的书生。
“给我。”简欢突然发力一扯,趁明晖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把文件抓到了手里,却不想明晖根本没用力揪着,她瞪大了眼睛,一个踉跄,“砰”地撞到了打印机上。
一抬头,明晖低头,借着咳嗽掩饰笑。
她“哈”了声,没费力气跟他进行心理搏斗,反正斗不过。“谢,谢,了,明晖学长。”她一字一句地说。
“不客气,我还可以教你很多事情。”明晖耸耸肩,笑着说。
简欢漫不经心地收了文件,回他:“那教教我吧。”
他差点没维持住笑容——简欢竟然抬头直视他,语调谦卑又忍让,眼神却冷静到像在挑衅了。
“好啊,”他搓了搓差点被纸边割伤的指尖,像是觉得滑稽,不自觉地笑出声了,“小学妹眉头上的疤好多了,胆子也变大了。”
明晖再靠近了一步,皮鞋踩上了简欢透光的影子,把她钉在那,他居高临下地从简欢的眉眼扫到她的嘴唇,低声道:“让学长教你些好事情。”
“比如,”简欢仰起脸,眼神不退不让,“陈娇娇和你们的事情?”
明晖别过脸,失笑,眼神回来时已经是有几分认真:“小学妹,你是真打算把我们一个一个挑衅过去吗?”
简欢神色不变:“那你能教我什么?”
明晖忽然伸手,手指触及了她的手腕,侧脸靠到她耳边:“嗯,比如你再不把文件送过去,导员要偷懒出去吃下午茶了。”
“你亲亲男朋友的生日派对场地就申请不了了。”
跟踪学长的事
“养鱼啊,喝喝喝!”
镭射灯在黑暗中极其刺眼。
明晖眼皮都不眨,熟练地操着方言,和几个家世不错的狐朋狗友喝喝笑笑。
拿俩大球挨着他胳膊的是今晚给他点的菜,两万一小时,有点名气的女网红,其他不说,懂规矩、会说话,也不扭捏。
网红什么样看不清。
太黑了。
他光看到有张嘴——明红色的唇釉闪着光,一双眼睛——亚洲人不会有的浓黑眼睫毛扑闪,眼皮上一片一片镭射蓝的亮片,像是危险的荧光化学制品。
酒吧两眼一黑的地方,胸假不假、鼻子歪不歪,这些就不重要了,主要是为了个气氛。
明晖几轮酒下肚,眯着眼,精明的眼光藏在镜片后面。他装着有点醉了的样子,心里挺想要这几个败家子的钱和人脉,人嘛,又蠢又有钱,太不公道。
但他聪明啊,只要他把这些蠢材富二代的钱骗成自己的,那就公平了很多。
“我听说城西那块地要开发啊。”
“招标着呢。”
“好不好啊,有没有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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