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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孩子正用着全脸和眼镜作抗争,抽空回了句:“嗷,走好昂!”
眼镜架滑下来容易,回去却难,简欢甚至把眼镜架在袖子上蹭——蹭得更掉了,搞了半天,叹了口气,简欢看了看朦胧一片的操场,愁眉苦脸地打算把自己揣暖的手抽出来扶眼镜。
不该近视的。她想。好冷。
忽地鼻梁上一轻,眼镜不翼而飞,耳边头发被挑起几根,简欢惊慌地抬头,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世界变得更加模糊,光线也有所不同,恶作剧的人——她什么也没看见,她迅速扭头,对上一双下垂的眼睛。
心脏猛地紧了一拍。
穿了个黑色棒球服的男生正站在她背后,一只手插着口袋,一只手拎着她的眼镜,就着弯腰凑近的姿势,挑眉问她:“在这看谁呢?”
他背对着白色的太阳,每根头发丝儿都在发光。
简欢这才反应过来,一下子从座板上弹起来,瞪大眼睛说不出话。
“哦,”他抬起身子望向不远处正在奔跑的男生们,眉梢掠过耐人寻味的揶揄,语气温柔地道,“在看路央是吗?也是,他在你们女生这人气很高。”
简欢连连摇头。
“怎么摇头,路央不是你们公认的校草吗,确实很帅,”他利落跳过一层座板逼到简欢面前,眉眼弯弯,“今天是大三体测,大一的学妹这个点在这里,不是为了看他是看谁?”
简欢猛地退后一步靠在了护栏上,她的小心脏都要跳出胸膛了!
“不,不是,边学长,”她摆手,错乱的语言中枢系统还没维修好,她在对方揶揄的笑意里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我是,我是陪舍友来的——”
刚说完,在边伯贤越发意味深长的目光里,她意识到自己谈及的舍友并不在场,于是手脚并用地比划:“那个,那个她们去那边了,待会就会回来。”
在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里,努力解释的自己好苍白。简欢泄气地想。
“嗯知道了,过来点,”边伯贤含着逗弄意味地敷衍点头,抬手示意她看手里的眼镜,“我给你戴上吧。”
简欢也顾不得自己的手冷不冷了,伸手去拿,她明明是拿回自己的东西,还不能直接拿,毕恭毕敬地伸出两只手,小心翼翼地道:“我自己来就行,谢谢学长。”
边伯贤听罢又好笑又觉得好气——自己这么吓人吗?他把眼镜架夹在指尖,在简欢茫然的眼神中,从兜里拿出来那只揣暖的手包住她发冷的两只手,不等简欢反应过来,他似笑非笑地道:“看你手都冻成什么样,为了看帅哥这么拼?”
这语气听起来并不是赞赏她。
简欢下意识地绻缩手指要逃,一动就给边伯贤摁得动弹不得,她刚要开口,他便低垂着眉眼道:“简欢,你是不是没良心?”
简欢茫然又无措地瞪圆眼睛,看到边伯那双似乎真的因为伤心而低垂的眉眼,更慌张了:“什么?”
“我答应要帮你加油,”边伯贤把简欢的手拉到自己棒球服的口袋里,拉过手也把人几乎是拉到怀里了,简欢正满脑子“为什么”,没注意他腾出一只手慢悠悠地理了理自己的鬓发,仔细轻柔地给自己戴上眼镜。
“你不给我打气就算了,还专门来看其他院系的男生,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有点小没良心?”
只听见边伯贤言语间平静却又含着些许恰到好处的失望,没有怒意,虽是责怪却温柔得令她愧疚不已。
明晖站在最上面一层百无聊赖,他看着简欢缩着缩着还是给人带到了怀里,深深叹息这看脸的不公世道。
一只肆无忌惮的疯狗居然在那装可怜,还骗到一只小白兔进嘴里。
他隐约听到“良心”一词,嗤笑一声。
老边这狗还跟人讲良心呢?良心不都是给他吃了吗?
那又怎么了。心里有另一个邪恶的声音在说。你看他还不是美人在怀,日子过得甜甜蜜蜜的,哪像你啊,单身狗。
都是狗,他为什么就这么卑微。
单身狗明晖越想越生气,他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扶着护栏扯起嗓子冲下面两人泄愤似地大喊一声:“边伯贤!给爸爸滚过来集合!”
边伯贤去见谁
体育课是大一大二的课程,大三不上了,除了上半学期的体测,某一群高年级懒鬼们近一年窝在寝室里打游戏刷韩剧,从精神到肉体都和体育不沾边。
他们和简欢这种知道临时抱佛脚的小年轻不一样,临阵磨枪的那都是刚入学的菜鸟,他们这群老油条有特殊的求雨仪式,莫名的那天一定会下雨的自信感一直持续体测当天,拉开窗帘,大晴。
所以对他们而言,夸张点说,体测和鬼门关差不多。
现在放眼看去,操场上除了英姿飒爽、游刃有余的体院生还有东歪西倒的其他院系学生,动作磨磨唧唧地脱了外套,一个一个神情惶恐、瑟瑟发抖,在寒风里像几只被扒了毛找不到妈妈的鸡崽子。
“羽毛球班的!你们是我带班的是吧,都听我的啊,周二上课的站一列,周三上课的站一列,周四的站一列,动作快点。”
羽毛球班的带班老师是个年轻男老师,小麦肤色,黑色寸头,倒扣着个鸭舌帽,一身版型张扬的潮牌冬款运动服,脚上白色倒勾logo显眼,他和他的学生们看着似乎是一个年纪,除了身材更加颀长挺拔,更野,更凶。
“站好了是吧,那现在点个名啊,来了举个手,”他看起来比面前要跑1000米的学生们更不情愿,“嘟嘟”敲着板子,目光快速扫过一个一个有点熟悉但又不咋熟悉的名字,他清了清嗓子,“举高点啊,让我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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