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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站在伞下,肩背笔挺神态松弛,头被飘进来的雨点打湿有几缕飘在眉骨上,平添几分与本人不符的洒脱散漫。
护花使者单手插兜撑着伞,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任谁看了三秒就会忘的脸,但那双眼睛绿得亮,在黑夜里像极了两盏鬼灯。冲锋衣拉链没拉,里头的黑色背心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脖子上那条细长的小黑蛇,三角形的脑袋搁在他颈窝里,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舌信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外吐。
“不用安排了,我们这不是来了吗。”语气轻描淡写,那张脸似笑非笑。
李老爷子缓缓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
花厅里的安静持续了三秒。雨水顺着门沿淌下来,在门槛外面汇成一小片水洼,反射着廊下的灯笼光,像是地上也长了一盏摇晃的灯。
李寿微微眯眼往前迈了半步,目光越过解雨臣,落在说话的绿眼年轻人身上,那双眼睛在雨幕里亮得不像话,仿佛两团埋在皮肉底下的磷火,比脖子上那条黑蛇的琥珀色瞳仁更让人心里毛。
他把手里的手机在桌面上转了一圈,出一声短促的碰撞音,才缓缓开口:“真是好大的口气。解老板,你这手下,是不是该学着守点规矩。”
李荣闻声也缓步向前,沉香珠子在指尖收紧,他上下打量着吴邪,语气刻意拖长,“解家养的好狗,杀气倒是不小。”
花厅里的空气像是一瞬被抽空,多了几分令人咋舌的窒息。
李芝兰优雅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她没有放下,目光从吴邪身上滑到解雨臣身上,又滑回来,像在称量物件的斤两。
吴邪站在解雨臣身侧,伞沿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雨水顺着伞骨淌成一道帘。他没有接话只是笑,肩上的蛇换了个姿势,十八的尾巴尖在他耳垂上蹭了一下,痒得他偏了偏头。
可他懒得搭理,有人自然以为他怯懦,李寿的声音便更大了几分:“这手下你若不管教,就别怪别人帮你管。解老板——”
他看向解雨臣,语气转了个弯,带着刻意做作的施压,“你要知道,就是当年你家解九爷来找,也是要恭恭敬敬给我李家奉上拜帖的。”
对面这一装腔作势,吴邪没忍住,弯了眉眼失笑出声,“我都打上门了还什么拜帖,叔叔,你脑子被驴踢了么?”
论嘴炮吴小佛爷就没输过,管他好的坏的,在他嘴里都能翻出花来。什么昔日的辉煌都是狗屎,他爷爷自己都说他们就是群盗匪泥腿子组成,只是看起来气派有点名头的民间组织。
但这些东西,却没有旁人想象的那般威风凛凛,甚至一度给他们带来过灭顶之灾,但凡知晓那段昏暗日子的一星半点,都说不出这种引以为荣的话来。
否则二爷、三爷、八爷何至于让自己的亲生孩子远走他乡,吴老狗也不会放弃一切入赘给解家表妹,不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后辈摆脱过往的阴影和血腥。
吴邪以九门曾经为他们杀出一条血路的长辈为傲,但绝不会是这种高高在上令人反感的优越嘴脸。
被当众驳了面子,李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的眉心微微抽动,愤而抬手指着吴邪,“牙尖嘴利的小子,你——”
倏然间,一直沉默的解雨臣开口打断他,
“黎簇在哪儿。”
“黎簇?那是谁?什么阿猫阿狗都不知道,就上我李家讨人,解当家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李荣手里的珠子不断收紧。
解雨臣也不恼,只是幽黑的双眼紧盯着胡须花白的李笑,语气平静,“我来接人。给我,我走。不给——”他偏了偏头,动作和身旁的吴邪如出一辙的邪肆,“不给,那我就得坐下来喝喝茶了。”
李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一直没有开口。他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个绿眼年轻人身上,
“你这个手下,”李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压住了花厅里所有的杂音,“叫什么名字?”
吴邪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带了一丝玩味。“护花使者。”
“护花使者?”李笑重复了一遍,似乎咀嚼咂摸出了什么其他意味。
“比起我的名字,我觉得您应该更熟悉我这张脸——”吴邪顿了顿,抬眼直勾勾的扫视在场的所有人,二月红葬礼当天,解启明一脉凋零之后,关于这张脸的资料,一定被第一时间摆在了各大家主和势力的桌案上。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李芝兰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这张脸,因为她也是葬礼当天想浑水摸鱼瓦解解家的一员,因为这张脸的主人,她们的联手被迫宣告失败,还差点暴露。
“原来是你。”李老爷子说,“解启明那件事做得干净。我倒是没想到,解家还能养出你这样的人。”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只是多了几分冷然。“但这里是李家。你解家的本事再大,在我这儿也轮不到你说话。这个人,你也带不走。想光凭你们吃下整个古潼京的秘密,也不怕闪了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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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看了李笑一会儿,亮着一双诡异的眼珠忽而转头看向解雨臣,语气轻柔但难掩兴奋,“糟糕啊小花哥哥,谈崩了。”
解雨臣微垂着眼眸,从小手里接过了伞。“法治社会,动静小点。”
李荣的手已经按上了腰侧,李寿的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李芝兰放下茶杯,拆掉髻丝如瀑般滑落,从间拿起了美丽又锋锐的簪,雨声在屋檐上噼里啪啦地响着,像是有人在天上倒豆子,敲在所有人的心口,像是战前的号角。
然而——门外的雨幕里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从大雨里跑进来,浑身湿透,进门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声音急切又压得很低:“老爷子!霍家出事了!”
李笑的目光终于从门口移开。“怎么回事?”
“解家的人半个钟头前突然动手,一口气吞了三个盘口。霍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大半。”来人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廊下的人,声音艰难地压得更低,“解家那位二当家动的手。”
花厅里的气氛开始凝结,仿佛一团看不见的风暴在叫嚣。
李笑没有说话,但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痕。他抬起眼,看向解雨臣。
解雨臣站在那里,单手插兜,气定神闲的撑着伞,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三个盘口,死伤大半。”李寿的声音终于沉不住气了,“解雨臣,你疯了吗——你还敢同时对两家动手不成。”
解雨臣开口,声音平淡无奇,
“最后一遍,我的人,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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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后台消息,还没敢看,容我当会儿鸵鸟。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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