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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在初到神界时尝试过调动自己在仙界掌握的空间法则,结果灵力探出去如同泥牛入海,法则之力在神界的空间中根本施展不开,就像一只习惯了在水里游动的鱼突然被扔进了黏稠的泥浆中,寸步难行。
但这道波动不一样。它不是法则层面的主动操控,而是某种空间结构自身产生的震颤,像是有人在一片厚重严密的织物上凿开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孔洞,孔洞边缘的空气因为内外压力差而产生了极轻微的流动。柳永的感受更加专注了,他的手掌贴着岩壁缓缓移动,寻找波动的源头。终于在他手指触到岩壁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天然裂缝时,那道波动再次传来,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明显,他的指尖能感到一种类似微风拂过皮肤的感觉,但那不是风,是空间向内塌缩或向外膨胀时产生的空间气流。
柳永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在神界能感知到空间波动本身就是极其罕见的事情,而既然有波动,就说明存在一个独立的空间结构依附在这道岩壁之上。按照他在仙界的经验,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就是某位大能修士留下的洞府或秘境入口,因为只有高阶修士精心布置的空间结构才有可能在神界的压缩空间中维持自身的独立存在,并且偶尔向外泄露波动。他的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性:可能是某位上古神修的闭关洞府,可能是被封印的藏宝库,也可能是某种天然形成的空间裂隙通向一处未经开发的灵地。无论是哪一种,对他目前仅有一阶神人中期修为的状态来说,都有可能是一次天大的机缘。
他立刻蹲下身,将岩壁根部的碎石和泥土用手扒开,扩大那道天然裂缝的可视范围。裂缝比他想象中更深,向岩壁内部延伸了大约半尺后弯折消失,但弯折处有一层极淡的光膜在微微浮动,那光膜的颜色近乎透明,如果不是神识仔细探查几乎看不到它的存在。柳永伸出食指,试探性地触碰那层光膜,指尖触及的瞬间,一道柔和的反弹力从光膜表面涌出,将他的手指轻轻弹开。他用了一点力再试,光膜依然坚固如初,没有任何凹陷或破裂的迹象。
柳永将灵力灌注到指尖,再次尝试触碰。灵力触到光膜时激起了一层极其微小的涟漪,涟漪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沿着光膜表面荡漾开来,然后又慢慢归于平静。他的灵力在那次接触中被光膜完全吸收了,像是水滴落入干涸的土地,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他收回手,皱眉看着那层几乎看不见的光膜,盘算着自己的灵力强度。一阶神人中期的修为,灵力总量虽然比初期提升了数倍,但和真正高境界的神修相比仍然差了太远。刚才那一指灌注的灵力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光膜吸收时的反应极为轻松,没有任何撑胀或波动的迹象,说明他的灵力对于这层光膜来说根本不构成冲击。
他不甘心,又换了几个方法尝试。他将短刀拔出,用刀尖去刺那道裂缝深处的光膜,刀尖触及时光膜依然只是泛起一圈极小的涟漪,刀身传来的触感像扎进了一团极其柔韧的棉絮中,绵绵密密地包住了刀尖却没有任何突破的迹象。他又试着将自己的神识凝聚成束,沿着裂缝向光膜深处探入,神识触到光膜时同样被温和地阻挡在外,像是一只手在试图穿过一面柔软但不可穿透的丝绸屏障。他退后几步,将灵力集中在右掌,对着裂缝猛地拍出一掌,掌力撞在岩壁上震落了一片碎石和苔藓,裂缝本身也被震得扩大了一些,但那层光膜在掌力触及的瞬间只是微微向内凹陷了一线,然后迅速恢复原状,依然完整地封在弯折处。
柳永坐在岩壁前面,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那道裂缝里若隐若现的透明光膜,喘着粗气。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心里那股从发现空间波动时涌上来的激动正在慢慢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酸又涩的无力感。他现在的修为太低了。这层光膜虽然看起来薄如蝉翼,但其中蕴含的空间法则强度远超他的灵力所能撼动的范围。他隐约能感知到光膜内部有极精密的符文在运转,那种符文的结构和他在仙界见过的空间封印有相似之处,但复杂程度高了不止一个层次,每一个符文节点都是由神力凝成的多维结构,他目前的灵识根本看不透其中的运行规律。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仙界破解空间秘境时的经历,那时他虽然也面对过各种封印和禁制,但至少能凭借空间法则的感应找到符文之间的薄弱点,逐步瓦解封印的结构。可在神界,他的空间法则之力被完全压制了,别说瓦解,连感知那些符文的完整形态都做不到。他就像是一个失明的锁匠拿着一把没有齿的钥匙,面对一把精密的巨锁,连锁眼的位置都摸不准,更不用说去打开了。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星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渗落,照在岩壁裂缝边缘那层依然泛着微光的薄膜上,那层薄膜在夜色中反而更加清晰了一些,像是一面嵌在石头中的淡淡镜面,映出对面星空和夜色的模糊倒影。柳永盯着那面镜面看了很久,直到小腿蹲得发麻才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膝盖。他将岩壁根部的碎石重新推回原位,将枯藤和杂草拉过来遮住裂缝的痕迹,退后几步确认从外部看不出任何异样后,才转身沿着来路继续往回走。
他的步伐比之前慢了许多。那种发现大机缘却被挡在门外的感觉像一根细刺扎在心里,说不上多疼,但总在提醒他那个方向有一道门,他打不开。他走了大约一里路,回头朝那处土丘的方向望了一眼,夜色中土丘的轮廓已经模糊成一片暗影,看不出任何特别。他转回头继续走,新靴子的底踏在土路上,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空间波动的发现证明他至少没有看错,那道光膜确实存在,那处独立的洞府或秘境也确凿无疑地嵌在那道岩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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