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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秋。
瞬间,畏惧和痛苦渐渐化作难以置信和狂喜,他声音颤抖地问:“真的?真的吗?”
“我从不食言,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你的魂魄进了他的身体,你就是他,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暴露。否则……”
否则,他随时可以再让桃决脱离躯体,魂飞魄散。
没有什么是他不能掌控的。
“好……好……我答应你!”
桃决连忙保证:“真君知道的,我最擅长做戏,一定不会露出破绽的。”
他隐隐猜到山尘真君此前做的一切——囚禁元秋、折磨自己,最后让长陵把元秋带离了小境界,恐怕都是为了今天这一步。
可那又怎么样?他别无选择,而且这是最好的选择,他能和长陵待在一起了。
“好孩子。”
山尘真君笑了声,抬手対着远处那个方向轻轻摩擦了下拇指与食指。
——嚓。
魂魄转移。
*
明明是白日,眼前却格外的黑。
黑暗対于元秋而言,从来不曾伴随过什么美好的回忆。
所以他从午睡中苏醒,察觉到了身周的异样。
四肢很僵,这和单纯的肌肉迟钝不同,更像躯体没能好好和魂魄契合,明明是他的身体,却不像他的身体,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远处点着一盏微弱的灯火,有灯火,说明这里不是小境界。
视野中起了一层大雾,元秋在雾中看不清周围的景象,只看得见近处似乎摆了一面镜子。
他没法站起来,只有双手找回了一点能够支配的力量,颤着手肘,用尽力气,爬到那面镜子前。
眼前的大雾终于散去一些,他看清了镜中的自己。
这,不是他。
身形都还好好的是人,可脸部却被一团缭乱的黑雾覆盖,他伸手,什么也摸不到,黑雾挡住了他,明明他还可以看见,还可以呼吸,甚至张张嘴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唇齿。
可他没有脸。
这也许根本不能算是“人”。
元秋第一个反应是——哈哈笑了两声,可惜没能发出声音,他好像明白眼下是什么状况了。
“元秋,你醒了。”
身后有脚步声有条不紊地靠近,他缓缓回首,山尘真君正负手而立,是居高临下的样子。
“你対我干了什么?”
他问。
“你倒和桃决不同,平静得出奇。”
山尘真君笑道:“是不是很奇怪自己的身体哪儿去了?明明你的神识、你的意识,甚至魂魄都还在这里,外头的壳子却换了一个。”
他伸手一划,那面镜子里的景象开始变化。
元秋看见了眼熟的院子,看见院子前的凉亭,看见靠在椅子上的自己睁开了眼。
——他睁眼的瞬间,他不禁笑了笑,那不是自己,自己不会露出这种傻子一样的喜悦神色。
“他是谁?”
他问道:“桃决?”
山尘真君不置可否:“你想回到自己的躯体吗?”
元秋没答话,他盯着镜中的自己,那个“元秋”摸了自己的手,然后是身体,像是在仔细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活着,拉开袖子的瞬间,他看见手臂上编织的鲜红鞭痕,一瞬间露出嫌恶的表情,不过好在真的有了实体,转眼又挂上满足的笑意。
桃决想用我的身体干什么?
这种问题似乎没有必要,显而易见了,他淡淡地问,又像是自言自语:“你说她会不会察觉到那不是我?”
这个问题在出口的瞬间,答案竟然已经在他心中落定。
“除非到我这般境界,否则人都依靠感官,你失去了在她面前当做依仗的脸和躯体,要让人分辨出来,只怕很难吧。你似乎自己都没有那个自信呢。”
山尘真君蹲下身,手在元秋肩头轻轻一拍,有什么热流涌进来,他四肢的僵硬缓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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