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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秋行礼唤了声“夫人”,她颔首,招手让他上前:“你怎么连家伙也没带?”
有侍女端来蒲团给他,元秋坐下才道:“出门时觉得带上药匣太不方便,早知要给夫人治病,就应该带上。”
郑夫人开玩笑:“你这是忘记大夫的本职了。”
“夫人教训得是,元秋下次不敢了。”
他也轻轻笑了,是那种柔软而无害的笑容:“虽说没带药匣,但给夫人把脉却是不耽误的。”
郑夫人点头,放下书册,伸手到他面前。
元秋低声道了句“失礼”,搭上她的皓腕。
他跪在贵妃椅旁,低头,是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郑夫人看着他有些出神,那黑发只用一根发带束了个不高的马尾,一些碎发从里跑出来,微微卷翘,在光线照耀下,反射着橙黄的光。
她下意识想要伸手触碰,在那之前元秋像是受惊了一样往后一退。
“……夫人?”
她反应过来,咳嗽两声:“你把好脉了?”
元秋点头,微微颦眉道:“我之前看夫人就感觉你形体消瘦,颧骨潮红。如今一看,果然脉象紊乱,肝肾阴亏。所以夫人才会夜间多梦,情绪躁急。”
郑夫人倒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懂医:“唉,你说得対,之前那几个大夫也是这么说,可开了药,不止喝了多少回也没见效。”
“那夫人愿意相信我吗?”
元秋抬头望着她,黑眸轻轻一眯,弯出个月牙的形状,语气很慢,一字一句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也不知是被他的笑恍了神,还是想起什么来,郑夫人生生一愣,直到元秋又唤了声“夫人”,她才回神,勉强扬起嘴角:“好,你既然有信心,我便相信你。”
她情不自禁想要伸手,这次元秋没有躲开,所以她的手落在他发上,轻轻摸了摸:“…好孩子,明日午时也来吧。”
元秋一笑,平静地说了声“好”。
他刚起身,县令就推门而入,看来他是早早休沐回了府,一进来就担忧地问:“夫人如何了?”
侍女在一旁答,听见她今日精神甚好,这才放心舒了口气。可甫一走进内室,首先就看见立在门边的元秋。
“这、这是谁?”
元秋也听见声响,回首朝这边瞥了一眼,他眼尾狭长微翘,用余光扫人时会显得格外冷淡又勾人,县令的眉头刚要皱起来,侍女解释道:“老爷,这是那位尊者的阿弟,他是大夫,是来给夫人瞧病的。”
县令这才想起,尊者昨日是和他说过自己还有个同行的伴,原来就是这人。
元秋已经转身拱手冲他行了礼,县令只好摸摸下巴点头:“夫人这多半不是病,你应该也瞧不出什么名堂。”
“你说谁不是病?”
郑夫人的声音立时抬起来。
如今在府里,说郑夫人不是生病已然是种禁忌,谁敢说一句她都要发作。
县令一下子触了霉头,赶紧到她身边哄道:“怪我怪我,我说错了,你这的确只是生了病,是得找大夫来看。”
他一顿:“不过也不必找这种大夫,他年纪太轻,能懂些什么……”
“之前那几个大夫哪个不是头发花白,你看他们有用?”
“这话不能这么说……”
县令一边说,一边抬头瞥了眼元秋,元秋垂首行礼,转身离去。
到达阳光底下之前的这段路格外昏暗,室内没有点灯,他抬手摸了摸刚才被抚摸过的地方,一股反胃感几乎要涌出胸腔。
“不急。”
他五指攥紧,在发上狠狠扯了一把,可惜只拽掉几根细碎的黑发,他视若无睹,嘴里轻轻重复:“不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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