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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生提起贼溜的眼扫视他二人一遍,答道:“噢,易春不认识,花郎小人却认识。”
“当真?!”袁冬月顿时惊喜起来。
“是的。”鱼生淡淡地答。
袁冬月轻吸一口气,心中又迟疑地打量起鱼生来。洗得发白的布衣,透过发丝看阴影里若影若现的鼻梁,还有那双搭在案几上的手,青白的皮肤,骨节瘦得几乎脱出,淤青点点。
不管怎么看,他周身都掩藏不住一种淡淡的阴暗潮湿感,像是久不见天日的颓废模样。
这样的人,居然会与易春公子相识?
“还不知道公子大名。”祁寒问道。
“噢,我叫鱼生。”鱼生回答。
“你认识的花郎,他的本名唤作什么,你可知道?”袁冬月欲要求证。
“花郎就是花郎。”鱼生不动声色地回答。
“那我们怎么知道花郎是不是我们要找的易春公子?”袁冬月回头看向祁寒,嘴中嘀咕道。
祁寒握上她的手:“没事。”他转而看向鱼生,唇边扬起礼貌的笑,“那小兄弟,听掌柜的说,这花郎是街坊邻里给他取的诨号。那你可知,为何大家都这么叫他么?”他轻拧眉毛问道。
“因为他喜爱花,还是因为他生得俊美如花,所以大家都这么叫他呢?”袁冬月忽开口,兴致勃勃地猜测道。
二人皆将目光投向鱼生,期待着他的回答。
鱼生的眼眸不被人察觉地弯了起来,他说:“因为他滥交,得了花柳病。”
袁冬月原本期待的闪烁着的目光霎时被一盆冷水泼灭,一时怀疑是否自己听错。祁寒亦有几分惊讶。
“官爷,您的这位丫鬟实在聒噪。”鱼生继又淡淡地吐槽道。
“丫鬟?!我?”袁冬月的情绪霎时被诧异占满,她不可置信地垂头扫眼自己的行装。
噢,果真是丫鬟装扮。
她挤挤眼,选择收回怒气与震惊。祁寒方欲开口解释,袁冬月一把捂住他的嘴,朝着鱼生说道:“哎可惜我家公子就喜欢聒噪的,太安静的他都不要。”
“公子,您说是不是?”她撒开手。
祁寒:“是是是。”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鱼生依旧淡淡地弯着眼眸,眼神上下扫视一眼袁冬月,丝毫不理会她方才说什么。“身材可以,脸也可以。那个丫鬟?”他问祁寒道。
祁寒眉头一皱,袁冬月却霎时懂了,即刻破口骂道:“什么什么那个丫鬟!嘴巴可否干净些!”她算是看出来了,此人定不认识易春公子,还是赶紧让他滚蛋。
祁寒知会过来,顿时黑脸,将袁冬月拉去自己背后,“还望小兄弟不要乱看,不要乱说。”
鱼生讪讪地与祁寒对视一眼,发觉此人无趣,开不得玩笑,弄不好还要杀他,便只好住嘴。
此刻,三四位伙计排着长队手端菜碟一一走来,将菜肴摆满了整个长方案几。
袁冬月趴在祁寒肩上探出头,眼神顿时闪烁起来。不曾想小小一家路边客栈,竟能做出如此色香俱全的佳肴,味还没尝,她跃跃欲试了。
鱼生目光一定,霎时拿起两只木筷插向鸡腿、鹅肉、蜜乳糕、虾茸、酒蟹……他狼吞虎咽起来,袁冬月还没反应过来,桌上菜肴已初露狼藉,“啊,你!──”她抓着祁寒的肩膀狰狞道,赶忙坐回软垫拿过木筷欲要从鱼生的魔爪下夺食。
祁寒赶忙抓住袁冬月两只手腕,她恍然回过头来,见他一脸严肃。“怎么了?”她问。
祁寒盯着她的双眸,轻轻摇头。鱼生衣袖下露出的半截手臂上,几近布满了红斑与溃烂。
二人沉默着坐在一侧,看着他大快朵颐。
鱼生埋头吃了会,“恰好饿了,二位随意、随意。”
祁寒与他对视一眼,扯唇笑了笑。
终于等他吃饭,碗碟上甚至一滴油都不曾剩下。一具嶙峋的骨架中央,突兀地腆出一个肚腩,瞧着颇具喜感。
三人出了客栈大门,“可以带我们去找花郎了么?”袁冬月冲着鱼生的后脑勺说道。
“花郎啊,这人行无影去无踪的,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鱼生摇头摆手道。“感谢二位热情招待,小人先走一步!”说罢,他拔腿就跑。
“哎?!”袁冬月早猜到此种情景,立马追出去。然而此刻人流熙来攘往,她还没跑出两步便不见了这小兔崽子的人影。
祁寒追在后头,举目朝周遭找寻,叹息道:“我才发现,我的荷包也被他给偷走了。”
“真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袁冬月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小崽子,下次抓到你要你好看!”
“罢了,月月,我们再多问几个人便好。”祁寒扯下腰间一块白玉,笑着问,“找个当铺,顺便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袁冬月努努嘴:“嗯!方才都没吃呢。”
……
袁冬月:“想是那掌柜的弄错了,花郎怎可能是易春公子?”她想起那花柳病心里便瘆得慌。
祁寒沉闷地点点头:“嗯,月月此话在理。”
然而二人在甄河郡寻了整个下午,易春却好似在这个地方人间蒸发了一般,离开时顺带抹去了众人对他的记忆。
此刻,夜色渐晚,橘红色霞光满天。
袁冬月实在走累了,好在与祁寒紧扣的手能借她点儿力。“难道他已经离开甄河郡了?还是我记错了,难道阿瑶说的不是甄河郡,而是真河郡,镇河郡?啊──”她叹息一声,眨着眼巴巴地看向祁寒。
“若是这样,那可就真的难寻咯。”祁寒吓唬她道。“前方恰好是东坊,进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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