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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丸昭看他的背影,只在心头埋怨太后因受不住舟车劳顿没能赴宴,否则定叫他不敢如此随意待她。
(八十六)
待车马抵达行宫时已近正午,有凉亭建于半山腰,中央陈设着的黄花梨木案上设有一把古琴。
袁冬月走在前,跨上阶梯时远远便瞧见了这把琴,她脚步微停,随后若无其事地走近它。
“许久不闻你抚琴。”祁政背着手跟在她后头,这会开口说道。
“我手法倒是生疏了。”袁冬月垂着眸子,绕开古琴,坐向一旁去。
祁政始终微笑着,走近她邀她一同抚琴,袁冬月没有办法推脱,只好同意了他。
这把古琴,若要说得特别些,便是承载着一段他俩曾经还算美好的过往,若要说得不那么苦海情深,那不过一把普通的红木制琴,甚至略磨损破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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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袁冬月只留意这是她曾经的旧物,并未有多的想法,然而祁政便不同了。
他坐在袁冬月身后,双手覆着她的手,一同拨那劲韧的琴弦,就如同拨动他自己的心一般。
“阿瞳,你还记得么?我们的曾经。”
“时间太久了。”那是十余年前的事了,哪能记得那么清?她曾经把祁政连同她的家人朋友们都忘记了。
“从前朕还未登基,你从不唤朕殿下,如今你也从不唤朕陛下。”祁政停了一会才又开口道。
袁冬月心底一紧,欲言又止。
祁政忽添了几分笑意,握着袁冬月的双手间的力道也更轻柔了些,那潺潺曲音渐而激越了。
“朕明白你。”
此话一出,袁冬月先是愣神,随后却懂了。
她本是憎恶他,因此才横冲直撞地、不顾礼数地直称“你”,又自称“我”,总归他最好讨厌自己把自己赶出东宫去。不曾想在祁政眼里,变成了她爱他,也深知他爱她的凭据,这才叫她如此肆无忌惮,如此不顾王法。
袁冬月心底一梗,手指忽僵硬住了。曲音戛然而止。
“我,我忽觉不适。”袁冬月略有慌乱地挣脱起身来。
祁政亦随她起身来,二人一同靠坐凉亭处。
又或许他自打出生以来便是受万人崇仰的存在,她的不屑一顾倒显得特别了。
袁冬月如此安慰着自己。她不信他会怎样怎样地爱自己,她不需要,更会觉得恶心。
“可我总觉得你我二人如此称呼,还是不够亲密。”祁政说道。
“你想如何?”
袁冬月忽然投来的目光霎时让他无措,祁政哑然了半晌,最后只是笑了笑。
“我暂时也不可知。”他这才说道。
往半山腰的凉亭朝下望去,顺着一道湍急的白沫溪流从绿苔绒绒的青石上泻出,溅出些水雾星子,朦胧洒向一棵开得繁茂的杏树。
笼在山烟水雾中,正午日光灿然,水珠折射出灿烂的光辉,杏花粉白相间,实在一片朦胧梦幻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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