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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正是安庆侯在此件事情中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如今安庆侯却是谋反之人,想必二皇子的忠心自是天地可鉴了。”
皇帝沉思几分,并未作答。
“当下,南部具备军事领导才能及赤胆忠心之人,除了二皇子,恐再也找不出第二人!”李尤恩言辞激昂道。
他见皇帝眼中几分动摇与犹豫,心中多了几分把握。
皇帝与祁寒之间早生了嫌隙,让他搁下面子主动命令祁寒掌兵权、定叛乱恐是不可能。
“臣有一计。不如以退为进,下颁敕令予二皇子。敕书内容便大致曰,贼势如此,难与争锋,宜弃南蛮之地,谨守关中而已。”
“此乃激将法,虽为退却之意,却饱含无奈之情,逼二皇子主动请战。”李尤恩字字清晰道。
皇帝眼中闪出光亮来:“当真可行?”
“如此贸然行动,如若他并不能知朕的意思……”
李尤恩再躬身道:“臣曾与二皇子有过些许交谈,或许能说得上话。臣愿亲自去送这份手敕。”
皇帝沉思片刻,忽也觉得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好、好。”
·
南蛮湿冷,无雪,却连天冻雨。
黑雨夜,祁寒外套蓑衣,头顶斗笠,面色晦暗不明,敲了敲山下一座宅院的木门。
小厮看清来客,连忙请他入屋。
“寒兄?稀客啊。”
祁寒抬眼看向对面那人,唇边一点浅笑。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对面那人倒热络,满面乐呵地倒着热酒。
“理由你无需多问。”祁寒接过酒杯,捏在指尖旋转几分,“不久我将拿到关中的兵马,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你。”
那人面上即刻闪出惊喜之意:“不愧是小王爷,关中的兵马说到手就到手。”
“我要你速速假意投奔安庆侯,让他以为时机已到,迅速发兵。我可没什么耐心在这耽搁。”祁寒抬眸盯向那人。
“自是自是。”那人眼珠一转,“小王爷,我帮了你,你可不许反悔。”
祁寒忽地笑出声:“我有必要骗你么?”
“南蛮一带长期动荡不安,可不就是拜吕兄与那安庆侯所赐。”他轻翻眼皮看去吕定,昏暗的光线下眸子里透出几分阴狠,“安庆侯我是一定要杀的,他死了,这南蛮的霸主可不就自然落在吕兄手中。”
“也是也是。”吕定乐呵地笑着。
他祖上皆是山匪,靠着占山为王、劫持百姓发家,随着基业越做越大,虽再少做些危害百姓的事,野心也越来越大,长期在南部与安庆侯手下的势力斗争,二人闹得这一带百姓民不聊生。
“行了,我先告辞。”祁寒放下酒杯道,想来李尤恩手中那份敕书,这会也应该要送到了。
……
不曾想自那日一别,再见时李尤恩已高居中书侍郎的官职,面上添了些许风霜。
李尤恩此刻见到祁寒,却不知称他什么才好,二人只相视一笑,遂入屋坐去。
昔日或许称得上半个意义上的情敌,然而当他明了冬月对祁寒的心意后,便一直将他视作能给冬月带去幸福安稳的最佳人选。如今见到他安然无恙,与冬月也算修得正果,他内心亦是欣慰得很。
李尤恩将敕书递给祁寒:“一切都安排得妥当。”
“谢了,此番多亏有你。”祁寒接过,面上确实是由衷的笑意。
他寒暄几句,笑道:“如今官阶可不小吧?”
李尤恩叹笑一声:“尚佳尚佳。幸得皇帝赏识,又有岳翁提拔,仕途倒也顺畅,如今正任中书侍郎之职。”
祁寒点点头,忽地瞅见桌中酒盏:“记得你貌似不怎能喝酒吧?我竟都疏忽了待客之礼。”
李尤恩见他笑得格外平和,恍觉这半年来他过得应是不好:“哈哈哈哈见外了,我是不怎能喝酒的。不必行这些礼节。”
祁寒稍稍点头。他倒有些好奇李尤恩如今对月月是作何感情,与那金姝又是怎样一种纠纷,然而此等问题还是太过冒犯,也便不好开口。
李尤恩沉默片刻后,忽地开口道:“其实……何不带二小姐来南蛮生活呢?景色倒也宜人。”
他稍有一顿,“官场朝廷还是太过险恶。我倒觉得在诗意山水画中,有这一亩三分地,远离世俗的尘嚣,倒是个极为不错的选择。”
祁寒听罢,忽地朗声笑道:“李公子还是那么个充满闲情雅致的逸士!”
“你看看这周遭,这破败的茅屋,冬日阴湿,夏日漏雨,我在南蛮不过一介闲官,月月过不惯这种清贫的生活的。我也不会让她来此将就。”
“我都想好了,等我平定了叛乱,斩了那安庆侯的人头,我便立马回京上袁府提亲。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我只想和她在她熟悉的环境里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如此,便是我的一生所求。”
李尤恩唇边扬起一点微笑,目光中难免流露几分艳羡:“战场之上,生死难测,还祝君平安归来。”
祁寒满上两杯烈酒,脸上笑意盈盈:“来,干了这杯!”
他定会平定战乱,凯旋归来,带着赫赫战功前去迎娶他心爱之人。
(五十)
近些日子,袁冬月的脸上总挂着柔和的笑容,忽地也多了许多忙碌的事情。她忙着与闻蝶一同剪红喜字,忙着与母亲兰氏筹备嫁妆,忙着亲自跑去布料店督管新衣的剪裁,忙着想他,也忙着等他回来。
虽说祁寒还并未上门提亲,可袁府一家人的心中也知晓,袁冬月的婚事终于算是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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