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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永远是比鬼怪更加迫切且严峻的课题。
两日后,欧阳家送礼下乡车队终于出发了。
亲自送出城去,眼看着满载着自己心意的大车离开,念福有种冲动,她很想就这么跟着车一起回去算了。
她好想老妈,也好想姥姥姥爷。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三个人,不管她是谁,她们都对她付出了最无私的关爱。
可念福知道,她不能。
且不说她还欠了欧阳康一个三千两的破园,无法走得心安理得,就算没有这事,她也知道,逃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如果她在京城,遇到这点困难就退却了,那么就算是她回到乡下,又能有什么出息?
相比之下,留在京城反而机会更多。
你可以的。
攥紧拳头,念福逼迫自己转过头,把思乡的眼泪全部咽回去,拼命给自己鼓劲。
可是,她现在究竟还能做什么?
本小利薄的吃食就那些,城中基本已经是遍地开花了。自己还能做出什么来跟大家竞争?
火锅倒是容易好做,可是场地怎么办?还有火炉火盆那些,前期投入可不是个小数目。
煲仔饭倒是投资不大,又不怕冷,可火候的掌控太要技术了。火候不到米是夹生的,过了就会糊,或者煮得太过软烂,也会失去了那种颗粒晶莹的口感。就算自己做得出来,可她一个人,又能做出多少份?
有过一次创业经验的念福,已经开始明白,做餐饮,尤其她这样的大众餐饮,不是单打独斗就行的,你必须能让墨云这样的人也轻松掌握,才有做起来的可能。
那得怎么办?
看着女孩倔强的眉眼,欧阳康很心疼,他有没有办法能帮到她?
晚上,钟山提醒他一事,“后儿就是十五了,少爷要不要回家祭祀?”
哟,欧阳康猛地记起,杜川还管他要豆腐呢。可如今念福这情形。有心情做么?
“可以呀。”反正也想不出好点子来,倒不如干上老本行。况且家里还一大帮子人能帮忙呢,想做多少都行。念福想想,主动道,“横竖是做,做好之后你给各家各户都送一些。东西是小,也是咱们个心意。”
她虽犯愁,却也知道欧阳康结交那些朋友不易。他们又没什么钱送礼,只能在这些细节上下功夫。
钟山熟悉京城风俗,闻言便道,“那能不能麻烦姐儿再做些豆沙包、糯米饼和炸团子?这四样是京城下元节必备的点心。做起来一份份送出去也更好看些,再有多的,就是拿外头去卖也是行的。”
“那你把京城的做法大致说来听听,我看要怎么弄。”有了正经事做的念福不再那么忧心忡忡了,欧阳康看着也放心不少。
十四日一早,王许氏正分派下人去准备糯米红豆等物,准备明天的祭祀之事。忽地有人来报,“欧阳大爷打发人送点心来了。”
宝儿闻言顿时扔了玩具,从火炉围栏边蹦起来,“是沐姐姐送吃的来了?给我给我!”
王许氏见状失笑,“你慢着些,没人跟你抢。”
下人们凑趣的笑道,“这也是哥儿跟人投了缘,否则旁人也常有送东西来的,怎不见宝哥儿这么高兴?那是他命中的贵人呢。宝哥儿这么机灵。自然知道要跟人交好。”
贵人?王许氏听得心中一动,是啊,当日要不是有念福和欧阳康,自家儿子只怕是凶多吉少不说,自己肯定也绝没有好日子过了。
原本王粲上京赶考带她们母子同行。就给家里长辈诟病,说她这个做媳妇的躲懒,不在家孝敬公婆,只想着跟相公到处跑,王许氏假作不知,一概装聋作哑混了过去。可要是折了王家血脉,那她这做媳妇的还能这么安稳的坐在这儿当她的少夫人?
这样说来,念福和欧阳康当真是她们母子的贵人。
很快下人接进供果,却见是整整齐齐的四样。雪白柔韧的豆腐、裹着酸菜的糯米饼、炸得金黄的团子,还有小巧可爱的豆沙包。又精致又好看,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宝儿顿时就闹着要吃,可那下人却笑着另打开一只小食盒,“哥儿莫急,这是沐姐儿单给你做的。”
“哇,娘您看,小兔子!”宝儿兴高采烈的取出一只才只得他小巴掌大的兔形豆沙包,咧开的小嘴怎么也合不拢了。
看那雪白白胖的小身子,修长的大耳朵,红红的小嘴和红红的眼睛,可不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王许氏也会心笑了,“娘看到了,真漂亮是不是?不过这个有些凉了,放炉上热热再吃可好?”
虽然嘴馋,但宝儿还是乖巧的答应了。
家里下人忙接了这几样吃食,摆到屋子里的铁炉上。王许氏目光追随着儿子,看着那几样做得格外精巧的小点心放在烧得满屋子都暖洋洋的铁皮炉子上,心里越发念起沐姐儿和欧阳康的好,和气的问起欧阳家的下人,“你们大少爷和姐儿可好?这样冷的天,家里的炭火可够?生意还忙不忙?”
“谢少夫人关心,大少爷和姐儿都好,家里炭火也是够的,只是生意却没做了。”
“怎么?”王许氏一惊。
“天太冷,水晶卷不好卖,姐儿索性就停了,眼下正在想再还能做点什么呢。”
王许氏也跟着犯起愁来,可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便让人把早上家里才买的羊肉分了一半给那下人带回去还礼,坐下又开始替念福操起心来。
这样冷天,到底还有什么生意是他们能做的?
正琢磨着,忽地王粲匆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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