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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项羽喝得酩酊大醉,田氏随意指了一个侍女前去照顾项王。
侍女搬了一盆清水,为项羽擦洗身体。昏暗的灯光下,项王紧闭着双眼,半张着嘴,一张俊脸看得她失魂落魄。
侍女解开他的衣衫,他肤色白皙,体型健美。她拿着丝巾擦了一遍又一遍,口水直往肚子里咽。
她解开他的发髻,用手指按摩他的头皮,在他耳边低语:“过了今夜,项王还会记得我吗?”四下万籁俱寂,回答她的只有项王低沉而均匀的呼吸。
侍女伸手在项王胸前按了按,触感温热,肌肉紧实。她内心叹道:“哪怕明天就被王后打死,这辈子也值了。”如此想来,熄了油灯,钻进了被窝。
次日,田氏起了个大早,前往项羽的帐中。她坐在床头,温柔地注视着她的丈夫。两人成亲十余年,生了四个孩子,她对他的爱丝毫没有消退。
她越看越满意,俯身去亲吻他的额头和脸颊。她忽然起身,一脸狐疑地看着被子,被子在抖动。“子羽,子羽。”田氏吓得花容失色,拽住项羽的胳膊晃啊晃。项羽掸开她的手,翻了个身向里侧睡了。
他的长发散落在枕间,被子里却冒出来一股长发。田氏拽住这股长发,小心翼翼往外拉,拉出一个瑟瑟发抖的小侍女。
田氏又惊又怒:“竟然是你!”反手给了熟睡的项羽一巴掌,“项籍,你给我起来,看看你做的好事。”
项羽宴饮至半夜,根本起不来。田氏扳过他的脸,索性坐在他身上,左右开弓扇了他七八下,新仇旧恨一起算。项羽困得要死,伸手去挡,口齿不清地叫道:“夫人住手,小田,小田。”
侍女匆匆套上衣裳,趁着场面混乱溜走了。
吕雉起身后已是日上三竿,梳洗整齐去见田氏。田氏一袭嚣艳红衣,端坐主位,脚下跪着一个素服侍女。见了吕雉,只是微微颔首:“与汉王后赐座。”
吕雉见气氛不对劲,眼看一旁侍立的项王的数位姬妾均是战战兢兢,也不敢多言。跪在地上的小侍女突然疯了一般,伸手去抓田氏的衣摆,尖叫:“奴婢真心爱慕项王,求娘娘成全。”
吕雉以手扶额,恨不得自己没有来过。项羽的姬妾们脸上也都露出尴尬的神色,众人只想保命,不想吃瓜。
侍女又叫道:“奴婢不要名分,求娘娘成全。”
田氏冷笑:“不要名分,那就是喜欢伺候男人咯。本后这就命人禀告大王,把你贬作军伎。”田氏拍拍手,小侍女被拖了下去,她放声嚎哭,很快被堵住了嘴。
帐中众女噤若寒蝉,吕雉低眉顺眼,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的鼻子尖。田氏直直看着她,眼睛里结着一层冰,唇角却挂着笑,柔声问道:“你,学会了吗?”她一时间无言以对。
趁着王后与大王冷战的日子,侧妃马氏一连三日前往项王帐中侍寝。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第四日,田后依然盛装丽服端坐主位,马氏洗净铅华侍立在王后左侧,头上裹着一方布巾。项王的另外几个姬妾站在右侧,纷纷以扇遮面,只留出一双笑盈盈的妙目,幸灾乐祸地看着马氏。
田氏瞥了吕雉一眼,淡淡说道:“你来得正好,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侍女捧上一只精美的漆盒,里面是一整套髢髲(假发)。吕雉开心得两眼放光,推脱道:“这太贵重了,妾不能收。”
先秦时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假发的来源极其有限。贵族女子又以云鬟高髻为美,可是受限于自身发量,多数以青色丝线编织假髻,结于真发之上。眼前这一整套髢髲,分明是真发所织,属实贵重且难得。
听了她的话,项王的姬妾们哈哈大笑,田氏也笑得前仰后合,只有马氏满脸羞愧,手足无措。吕雉看了看盒子里软缎一般的髢髲,又看了看裹着头巾的马氏,心里猜中了八九分。
马氏连续三日往项羽的营帐中钻,田氏早有不满。她第一日命人告诉大王,吕氏钗环简陋,要了明珠十粒,与吕氏做头面,大王应允了。第二日又说吕氏衣着寒酸,要了锦缎十匹,与吕氏做衣裙,大王又应允了。第三日说吕氏头发枯黄,发髻不丰,而大王的美人马氏秀发如云,大王立刻命人剃光马氏绿云一般的秀发,连夜做了一套髢髲送来。
马氏万念俱灰,其余的姬妾也彻底老实了。
田氏比吕雉更适应那个时代的规则,她会是一个称职的皇后,就像之后两千多年里大多数中规中矩的皇后一样。可惜,后来登上帝位的那个人不是她的丈夫,埋没了她整治后宫的好手段。
吕后归汉
汉王四年九月(前203年),项羽送还刘邦的妻子,父亲以及其余家人,汉军如约退出楚国境内,刘项二人也立下了“楚河汉界,互不侵犯”的誓言。
寅时刚过,汉王就已装束整齐,带着五千骑兵驻扎在广武涧以西,迎接他的家人。
到了辰时,两边的将士们开始吃早餐,年轻的侍郎捧着精美的托盘劝汉王和先生进食。盘子里有鹿炙、羊脍、酱鸡丁,棋子大小的牛髓油蜜糖烤饼和一壶冰镇的菊花清酒,刘邦摆摆手:“我不饿。”
张良掰开一只热乎乎的烤饼,夹着凉丝丝的酱鸡丁,吃得无比满足。
侍郎去而复返,捧着一盏牛白羹,刘邦摆手:“寡人不渴。”
须臾,太公的车驾迎面而来。刘邦立刻转过身来和张良说话,父子二人擦肩而过,避免了相见的尴尬和话不投机。
接着是嫡母的车撵,老太婆当年没少虐待他,刘邦拿眼白目送她一路,也算了却平生夙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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