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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庄开口:“哥哥,我有一计。”
项羽看向他,微微颔首。
项庄:“不如把刘季老儿骗来杀。”
项羽翻了个白眼:刘邦城府极深,哪有那么好骗!为了不打消项庄的积极性,他还是赞扬道:“项庄的提议不错,下回不要再提了。”
项庄不服气,正要辩驳,项伯瞪了他一眼,开口:“武安侯从砀郡一路西行,大杀四方,如入无人之境,此人实力不容小觑。我项氏霸业初就,大王不可逞一时之勇,自毁前程。”
桓楚和吴县诸儿纷纷点头:“项伯所言甚是。”
项羽心内窝火,问道:“伯父有何妙计?”
项伯:“武安侯麾下张良,是我的旧识。此人才智过人,然性情优柔。此番我前往灞上密会张良,往见刘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化干戈为玉帛,岂不妙哉?”
项羽:“刘邦性情孤傲,喜怒无常,岂是伯父三言两语就能说得动的?”
项伯摸了摸自己斑驳的须髯:“我虚活了五十六岁,武安侯看在昔年的情分上,总愿意听老头子唠叨几句。”
项羽:“伯父如何与刘氏商谈?”
项伯:“他自立为关中之王,总不若大王封他为关中之王来得名正言顺。三秦之地本就是武安侯打下来的,怀王又有言在先,如今大王威震四海,把三秦之地封赏给刘氏,做个顺水人情又有何妨?”
项羽沉默了,项伯所言正中下怀,他如今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了整个天下,撇开分出去的地盘,大半个天下都在自己手上,然而当真把关中让给刘邦,他心里也是怪难受的。
项伯:“大王莫要迟疑。”
项羽摆手:“去吧去吧,速去速回。”
项伯骑着快马,操小道径直驰往灞上,行至军营,令守卫传见张良。
因为项羽分封一事,刘邦气坏了,在军营里乱窜,见人就骂,是以众将士都讨厌楚人,尤其是项氏。
守营的小兵皮笑肉不笑:“我们这里有一百个张良,你要见哪一个?”
项伯:“他是韩国的司徒,字子房。”
两个小兵对视一眼:“没有这个人。”
项伯正欲解释,两柄金戈交错,拦住了去路。
夏侯婴听见了项伯与守卫的对话,于是走上前来:“敢问老伯要找的可是那个貌若好女的张良?”他连说带比划,细细描述张良的模样。项伯点头称是,于是夏侯婴入帐通传。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有小兵前来引项伯进入主帐。
大帐正中有个人,身长八尺上下,头戴白玉冠,身披空青色缯袍,背对着项伯,覆手而立,手中隐隐垂着一柄浮尘。
“子房,一别经年,你可安好?”项伯向前走了数步,对方缓缓转身,竟吓了他一跳。
“武安侯!”
“项伯前往寡人营帐,密见寡人之臣,所为何事?”刘邦问道,周身弥漫着威压。
项伯连忙解释:“臣此番来见子房,也是为了请他通融,求见侯爷。”
刘邦被项羽摆了一道,此时平等地不信任项氏的每一个人:“你要见寡人有什么难的,犯得着拿张良做幌子?寡人活了四十八岁,可不是被人骗大的!你见张良做什么,快快从实招来!”
项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刘邦怒道:“项氏果然不把寡人放在眼里!”
大帐四周的士兵们佩剑出鞘,纷纷围了上来。
项伯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求饶:“侯爷赎罪,臣绝无此意。子房是臣多年好友,听得他在侯爷帐下,所以前来叙旧。”
“叙旧,好,我把他找来。”刘邦拂袖而去,项伯跽坐在大帐之内等候。
张良病恹恹躺在床上,正心灰意冷,只见刘邦站在床头,冷冷地看着他。
“侯爷怎么来了?”张良内心的阴霾一扫而空,脸上兑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挣扎着起身,却被刘邦一把推倒:“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项伯?别在乃公面前装傻,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指名道姓要见你。”
张良长叹一声:“始皇帝二十八年,迁楚之遗民于关中,项氏一族皆次当行。掾吏暴虐成性,项伯不堪羞辱,遂杀之。臣路经此地,与之偕行,追兵不敢至,项伯以此德臣。”
“如此说来,你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刘邦捻须,“起来吧,随我去见项伯。”
张良哭了一整天,脸和眼睛都是肿的。他本不愿见客,然而刘邦一再坚持,只得戴上了帷帽去见项伯。
项伯见了张良,激动地过去握他的手:“子房,你的手很冰。可是长途跋涉,难耐风霜?”张良默不作声,把自己的手从项伯手中抽出。项伯见他如此反常,一把掀翻帷帽,只见张良脸色憔悴,双目红肿,全然不见昔日的俊逸潇洒。
项伯心中涌起无限的怜惜之情:“子房,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张良默默摇头,有人穿着张良的衣裳,抱着浮尘,冷冷看着张良。
项伯:“子房,随我走吧,韩王亦在项氏麾下。”有人面带愠色,张良吓得跪倒在地,抱住有人的大腿涕泗横流:“侯爷复国之恩,百身何赎?子房断然不肯弃侯爷而去。”
“哼,算你识相。哭得丑死了!”有人不情不愿地扶起张良,一脸傲娇。君臣二人和好如初,项伯目瞪口呆。
刘邦问道:“项伯往见子房,所为何事?”
项伯以目视左右,刘邦心下了然,屏退众人。
项伯递上拜帖:“子羽是小辈,做事不知轻重,开罪了侯爷。老朽已经责备他了,关中之地是侯爷所得,您自当为关中王。明日申时,我项氏设下佳宴,请侯爷务必赏光。一来是为赔罪,二来奏请怀王陛下加封侯爷为秦王,且请大王顾念刘项昔时之交,也给老朽一个面子,原谅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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