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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的事?”景母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那样的老师能做出什么不好的事?阿薏,你别是不想去上课故意在编排老师吧?”
景薏微微张开嘴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埋头吃饭。
谢子夕第二天没来学校,景薏去她班上问,班里的同学说她请假了。隔天景薏就在学校里见到了谢子晟,不过他像是很匆忙,没看见她,她连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再看见谢子夕,已经是几天后了,景薏悬了许久的心稍稍放下来一点,可是她看见谢子夕身上没穿校服,紧抿着唇、双眼中含着无奈和愧意看着她时,她的心又带着战栗提得更高了。
怎么回事,一向游刃有余的谢子夕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是那个禽兽威胁她了吗?
景薏慢慢在谢子夕面前停下脚步,假装没有留意到谢子夕的异常,朝着谢子夕露出甜甜的梨涡笑:“小夕,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谢子夕沉了沉气,目光从景薏的笑脸上移开:“我要转学了,手续已经办好了,今天我哥会来学校帮我拿东西。”
“什么?”景薏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像是听不懂谢子夕的话。
谢子夕低着头,把哥哥的安排告诉了景薏:“我把那天的事跟我哥说了以后,他思考了很久,说我之前跟他说过方建鸿这个人,他还没怎么注意,现在我说他真的有问题,那我就不能继续在这所学校待下去了,太危险了,不容商量就要帮我办转学。”
景薏嗓子眼发紧,藏在校服衣兜里的手握了起来:“那我呢?我该怎么办?”
“我哥说他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因为我们没有证据,周围人对于方建鸿的描述也不会对我们有利,就算报警也立不了案,他只能让我先转学。虽然你是我的好朋友,但是他能力有限,不能帮你也办转学,帮不了你。”谢子夕抬头看向景薏,景薏这才发现她的眼眶已经开始发红。
谢子晟这样的说法其实也无可厚非,景薏明白不管谢子晟再怎么成熟、再怎么有办法,他也只是个普通人,甚至自己都还在读书,和她非亲非故,说到底也没那个义务帮她。
她也明白了谢子夕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谢子夕亲口说她是她的朋友,却没有办法带她离开,要留她一个人在这里。景薏了解谢子夕。她是个极其护短的人,对外人和对自己人堪称双标,而且很少向别人索要什么,却对自己的过失无法容忍。
哪怕在景薏看来,这根本不是谢子夕的错,是她太软弱,总是让别人欺负,才会让谢子夕一直都这么操心,现在即便只是听从哥哥出于保护的安排,也要充满愧疚。
景薏沉默着听完了谢子夕的话,了然地点点头,慢慢地对谢子夕露出了微笑:“没关系的,小夕,反正你也不喜欢这所学校不是吗?晟哥又不是超人,你也别怪他,更不要怪你自己。”
谢子夕愣怔地看着景薏,圆圆的眼睛倒映着景薏的轮廓。
只有这一瞬间,景薏才能看见身为一个普通高中生的谢子夕,平常她总是对很多事情都不在意,该做什么做什么,本该充满稚气的娃娃脸长期笼罩着一层看似刀枪不入的外壳,像是把一个大人的灵魂强行塞进一个小孩子的壳子里,在这所水泥做的学校里让人觉得荒谬又理所当然。
本质上也是个小姑娘啊。景薏看着谢子夕这么想,头一次感到自己能和谢子夕真正地站在一起了。她拉住谢子夕的手,既不悲伤,也不害怕,声音平稳地对谢子夕说:“小夕,去了新学校,就不要老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如果你还是觉得过意不去,那就多来看看我,多带我出去玩,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去蹦迪,我妈也不会说什么的。”
谢子夕确实是把这话听进去了,她几乎记得景薏那天说的所有的话,连同后来许多年的话。即使她和自己不在同一所学校,甚至隔得有点远,她还是常常放学了来找景薏,而景薏也为了让她安心,不会表现出在学校里有什么难处。
事实上自从谢子夕转走以后,没了她的保护,景薏的处境确实有向原来的情况变化的趋势,但是她不是白白和谢子夕做朋友的,和谢子夕待久了,身上难免沾了些她的野性。在她第一次把推搡她的人反推在地,用削尖的铅笔悬在霸凌者的眼球上之后,这些人终于看清了这个以往总是默不作声的受气包,原来和谢子夕是一路货色,那种不顾一切的疯劲,甚至胜过谢子夕一筹。
景薏耗费自己所有的勇气反击成功一次,让那些曾经欺负她的人都收敛了。原本真正动手的人只有那么几个,大多数人只是跟风在她身上发泄无法排解的压力罢了,并且随着她成绩提升不少,老师也分了一部分注意力在她身上,觉得她即便不是个顶尖的苗子,至少也是肯努力有潜力的。
她把自己的耳朵紧紧闭起来,不再去听母亲毫无营养的唠叨,不再理会谢子夕转学后一段时间内总是让她忌惮的恐惧,专心做自己的事,想着谢子夕的鼓励,想着她的那句“如果你已经决定了走这条路,那就别想那么多”,她就能在灰暗的世界里看见方向。
下一个学期班级微调,她真的分到了比较好的班,和原先的那堆垃圾彻底说再见了。
但是方建鸿依然负责她所在班级的数学科目,景薏有时在他的课堂上听不进去东西,靠着空闲时听谢子夕给她讲,这才稳住成绩。在这期间,她知道谢子夕在新学校过得还算好,还在班里有两个要好的朋友,一个叫岑林,一个叫韩勋,有时她也会和他们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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