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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木春:“又追上来了。”
任鸟飞伸头往倒车镜里一看,“靠”地一声,我再次被甩到车门上。
又经过七八九十回摇摆,任鸟飞不自信地问:“这回甩干净了吧?”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又变得张狂起来,“这群孙子,迟早干了他们!老胡,你快说,那个什么会宾楼在哪。”
胡山双手抱头,缓慢地抬起头,眼神飘忽地看着前方,干呕了两下,硬是忍住了到嘴边的恶心,说:“直行,第一个路口左拐,然后第三个路口右拐,直行三百米左右,呕~看到棵白杨树,就是了,呕~”
他说话的同时,小鸟已经一脚油门冲出去了,我感觉我的表情已经不受控制了,因为五脏六腑的不适变得扭曲。
终于一个急剎车,车稳稳地停在了一栋四层小楼前。
我朝任鸟飞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开车门,车门一开,我立马蹿到车外,扶着路边的一棵树干呕。
“你的身子骨,不该这么弱吧。”万木春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瓶水。
我推开他的手,擦了擦嘴角,说:“我在那里面就不对劲了。”
他似乎没听清我说的话,身体往前倾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笑着说:“你坦诚得我有点不适应。”
我没理他的揶揄,抬头看向眼前的“会宾楼”。
尉羌县地处偏僻,交通不发达,就连建筑风格也是几年前的老式样,蓝色的玻璃映照着天空,几朵云正在玻璃里缓慢移动,有一种说不出的静谧。
我们站在这儿的这会儿,没有一个人路过,我狐疑地看向胡山,他冲着我笑了笑,说:“您舒服了没?要不进去喝口水?”
我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了会宾楼。
楼里和我想象得一样老旧,前台坐着一个年轻妹子,正低着头傻笑。胡山走到她跟前,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她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嘴里不耐烦地说道:“吃饭还是住宿啊?”
但她的不耐烦在看到我们的一瞬间变成了兴奋,我摸了摸下巴,心想:是我太帅了?
“你看清楚了吗?上班时间又在摸鱼,小心我跟你老板打小报告。”胡山说道。
她翻了一个白眼,一把挥开胡山,说:“起开,别影响我做生意,我老板少挣了钱,你看他是会先找你,还是找我。”说完,她冲我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我心想:哥还真是魅力不减当年。
“您是要吃饭还是住宿啊?”她又问道。
胡山:“吃什么饭,住什么宿,他们是我朋友,有急事,来找你老板的。”
那妹子像看智障一样看着胡山,说:“你既不吃饭,也不住宿,每次来都没好事,老板会见你才有鬼。”
“这你甭管,快带我们去见你老板。”胡山说。
妹子瘪了下嘴,又在我们一众人身上扫视一圈,才弯腰拿出一个对讲机一样的东西,说道:“老板,有人找。”
对讲机里立马传出声音:“知道了,让他们进来。”
“哦。”她走出前台,挥了挥手,说,“你们,跟我进来吧。”
我们跟着她进了电梯,她按了负一楼,但显示屏上的数字却是从1到了2,我看向电梯门,半天也没有要打开的迹象,整个电梯却突然晃动了一下,我警惕地看向四周。
胡山说道:“别紧张,这台电梯除了能上下移动,还能前后左右移动,刚才是因为调整方向,晃了一下。”
我放下心,妹子嗤笑了一声,似乎觉得我们大惊小怪,胡山说道:“正常是不会有这么大动静的,小地方,修理工不好找,只能将就着用用了。”
我们都没再说话,安静得总让我觉得不舒服。我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终于找到了“不舒服”的来源——任鸟飞太安静了。
我悄悄挪了一步,站在他身边,轻咳了一下,他瞥向我,微微摇了摇头,又继续低头看着地面。
我摸不清他的意思,但多了一个心眼,心想:胡山不会坑了我们吧。
好在电梯终于停下了,妹子说道:“到了,你们可以喘气了。”
我带着探究的心思看向她,电梯里既没有镜子,她又一直背对着我们,她是怎么发现的?
电梯再次晃动了一下,打断了我的思路,我看向电梯门,先听见“吱呀”一声,才看到门缓慢地打开。
门外的景象小小地震撼到了我——印入眼帘的是一扇低调奢华有内涵的点翠屏风。我见过的古董屏风有不少,但点翠的,真不多,因为一些历史原因,想要私藏一扇点翠屏风不是易事,看来这位老板大有来头。
我们跟着妹子绕过屏风,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站在一张束腰马蹄桌后练字。他手里拿着根毛笔,看到我们时只微微点头示意,并没有放下笔的意思。
妹子走到男人身边,等到他写完最后一笔,才接过他手里的毛笔放到一旁的笔架上,而他一屁股坐到身后的官帽椅上,十指交叉,若有所思。
我顿感无语,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装的人。
胡山介绍道:“这位是吕老板,尉羌县商会会长。吕老板,这几位是我朋友,他们……要不你们自己介绍一下吧。”
万木春率先开口:“我叫万木春,他不太方便,我就代为介绍了,他叫秋月白。”
任鸟飞抱起拳头,一副江湖做派地说道:“嘿嘿,我是任鸟飞,久闻吕老板大名,今日终得一见,果然气宇轩昂,昂首挺胸,胸大有志,志气满满!”
我:“……向阳。”
“嗯,寒舍平常不来人,椅子不多,你们看着坐吧。对了,你们还没喝过我们尉羌县的茶吧,妹妹,看茶。”吕老板不由分说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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