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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酌声音很轻,暗色中,只看见他颈间的项链闪烁一瞬,接着不紧不慢地侧过身,转了转探测仪的方向,似是随意地在后盖敲了敲。
很快,显示器上移动的红点逐渐增加,他轻声说:“来了。”
下一秒,平地与天幕交界处隐约出现极小的黑点,很快就越来越近,密密麻麻围成一片,形成漆黑而汹涌的浪潮,丧尸群就像凭空出现一般,大规模由西向东移动。
丧尸通过声音和气味辨认猎物,行进时,口中时不时发出嘶吼声,有的只剩下半边身体,内脏露在外面,凝结着暗色的腐块。
也有丧尸拖着残肢,皮肉外翻,被蛆虫彻底蛀空,空洞的眼眶正对着车窗,似乎想看出什么,半晌,还是一无所获地离开。
空气中散发着浓重腥臭味,它们将几辆车围得密不透风,稍不注意就会被卷进深渊。
郁酌的心跳禁不住快了几分,众人死死屏住呼吸,后背浸出汗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心中却因为这只丧尸类似于凝视的动作而掀起惊涛。
没有思考能力的活死人,却在没发现任何异样时做出这样的举动,是巧合,还是它真的在怀疑车里有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紧绷的神经掩盖,丧尸群的移动持续了十分钟。
眼看它们离得越来越远,车里的人终于松了口气,等探测仪检测不到一点踪迹时,这才发车上路。
道路两旁,大部分路灯遭到破坏,只有零星的太阳能板仍然完好,顽强地发出一点光亮,几辆改装车轧过宽阔的公路,卷起扬尘。
确定安全后,郁酌立刻恢复成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白着脸靠在车后座。
“你怎么知道附近有危险?”余思莹心有余悸,半晌,怀疑地看了郁酌一眼,却正好瞥见他失去血色的脸,神色难看,似乎十分不适。
她以为他出了什么事,紧张道,“你怎么了?”
郁酌好一会儿才开口:“脚——”
在对方的注视下,他压了压眉尾,蔫蔫道,“脚麻了。”
商场
“……”
安静中,卜成不屑地嗤笑一声,一手搭着方向盘,转头对余思莹说:“你也别问了,我看他就是误打误撞,想找个停车休息的借口,难不成他还能比谢衷更早发现危险?”
这副模样,怎么也不像是有多敏锐的觉察力。
于是话题到这里便结束,重新出发后,车速丝毫未减,车窗紧闭,通风口簌簌地换着气。
道路不算平整,郁酌又晕着车,虽然脸色白得不行,途中倒是一次也没吐,只是再三表达对卜成车技的不满,表示车程太长,想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他也不是故意折腾,只是车上坐久了浑身不舒服,加上路程颠簸,让人耐不住,于是奄奄一息地在靠在后座,头发也被压得有些凌乱,软塌塌地垂在脸侧。
终于,在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开口时,卜成受不了了,咬牙道:“嘀咕什么?有本事你来开。”
“开什么开。”郁酌还没说话,余思莹倒先开口了,“没看见他腿上有伤吗,这样怎么开车?”
说着,她又瞟了一眼对方虚弱的脸,心道这对他来说这可能确实辛苦,顿了几秒后,不禁想起以前听过的传闻,在心里啧了一声。
也不知道他是被人怎样精心照顾着,才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
“既然开不了——”
卜成当然知道他没法开,刚才这样说也只是想刺郁酌一句,被余思莹驳回后,他挑起眉,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下一秒却被身旁的人打断。
段煊坐在副驾,一路上没怎么出声,却在这时候开了口,止住他们的挣扎。
他简单道:“换我来吧。”
这次没人能有意见了。
驾驶座换人后,车确实稳了很多。
郁酌在后座微微抬眼,只能看到段煊棱角分明的小半张侧脸,对方眼神冷凝,驾驶时很专注,辨不出其他情绪。
打量几秒后,他移开视线,又朝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卜成挑了挑眉,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点笑容,接着才安静下来。
道路变得平稳,他终于舒服了,一动不动地靠在椅背上,很快就升起困意,没精神地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睁半闭好一阵,昏昏沉沉,又因为背后硌得慌,始终睡不安稳。
车内很安静,只有车轮摩擦的细微响动,车载广播因信号中断而沙沙作响,只能关闭,发出细小的滴滴声,郁酌下意识侧过身,听得心烦,觉得很像心肺监护仪的警报,连带着空气中似乎也弥漫起消毒水味。
一路上,没有遇见任何其他车辆,这也算是好消息,毕竟在这种时候遇到人类,也许比丧尸的攻击更加危险。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郁酌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经蒙蒙亮,阳光有些刺人,他闭了闭眼,还没看清外面的情况,便感觉到车拐了个弯,半晌,速度也缓慢地降下来。
“滴——”声后,他清醒了些,下意识朝前面看去,段煊正按下对讲机,和另外两辆车简短通讯:“进入市区了,附近丧尸数量较多,大家注意警戒,两公里后在目的地停车修整。”
“队长,要休息了?”余思莹倏地坐直,朝车窗外看了看。
“嗯。”
道路两侧都是高楼,枝繁叶茂,整座城市却陷在死寂中,四处觅食的丧尸是这里唯一的活物,寂静中,即使刻意减下速度,汽车噪声仍然显得刺耳,时不时引来落单的丧尸。
段煊简单解释:“附近有栋大型购物中心,我们就在那儿停车,顺便增加一些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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