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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步回到寝殿中,赵鸿煊面色铁青,周身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峻,一众宫人大气不敢喘一声。
一抬手挥退左右,独留苏公公在近前,赵鸿煊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去给-朕-查!事无巨细,朕要知道高贵妃在宫中的所有事情,若有遗漏,唯你是问。”
苏公公领旨,躬身退出。
高贵妃是怎么回事,他自是一清二楚,但该做的样子不能少,一番调查之下,高贵妃与一名吕姓侍卫有过接触之事被查了出来。
但那吕姓侍卫年初得了一种叫做肠痈的急症,已然病故。
赵鸿煊咬着牙,哑声道:“你去,叫人画出那侍卫的相貌。”
在几个与吕姓侍卫相熟之人的描述下,画师画出了吕姓侍卫的大体相貌,赵鸿煊见到画像时整个嘴唇都在哆嗦,但他仍不死心,又令人找来此侍卫的兄弟、爹娘等人进行比对。
即是同死去的吕侍卫进行比对,亦是同高贵妇的儿子进行比对。
赵敬渊做事缜密,选中的吕侍卫长相极有特点,嘴唇较之常人偏厚许多,而赵鸿煊同高贵妃却是薄唇。
不止吕侍卫如此,其兄、其父亦都是长着一张辨识度极高的厚嘴唇。
简直是奇、耻、大、辱!
赵鸿煊面白如纸,身体僵硬了一般,一动不动。毫无征兆地,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射而出,躯体直挺挺向后仰去——
变故突生,离皇帝最近的苏公公飞扑过去,却是只差一点点没有接住皇帝,扑通一声重响,赵鸿煊的后脑重重着地。
“陛——下!”苏公公先是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随后朝呆愣住的内侍怒吼:“还不快快去请御医!”
皇宫中登时乱做一团……
宫外,赵敬渊自然是第一个得到消息之人,他却按兵不动,待到吴正、宋三郎、杨志、范盛等一帮众臣俱都赶到宫中后,他才一脸急色的赶来。
皇帝昏迷着,宫里宫外都需得有主持大局之人才是,朝臣之中自然是以吴正为首,后宫中便是太后娘娘站出来说话了。
李太后此时简直是心神俱碎,所谓的皇孙竟然是高贵妃与人通奸的野种,以致皇帝怒极攻心之下摔倒昏迷。
她真是恨毒了高贵妃以及高家人,又恼恨苏公公没有提前向她请示便通知了几位重臣。
可事已至此,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好在众朝臣进宫前她已命苏公公将几个知道内情之人控制起来,这不仅仅是保全皇帝与皇家的颜面,更是防止有人在皇帝昏迷期间作乱。
这会儿听到外面动静,李太后令苏公公传皇帝旨意,只召吴正一人进殿,其他人则留在殿外侯旨。其实她本欲将宋三郎一并召进来,又恐忠亲王多想,只得做罢。
吴正步履匆匆随着苏公公跨入皇帝寝殿,绕过屏风,就见内堂李太后正坐在皇帝床榻旁抹泪儿,床榻上的赵鸿煊双目紧闭,几位太医院的御医显是已经进行过一番不见成效的救治,此时个个神色凝重,围拢在一起小声探讨着皇帝病情。
宫殿内的气氛紧张而压抑。
吴正禁不住心下一颤,皇帝情形显然比他预料中更为严重,不及多想,忙上前朝太后施礼。
李太后强撑精神,吩咐身边侍从以及几位御医暂先退下。
待到屋中只剩下太后、吴正、昏迷中的皇帝以及苏公公三人,李太后这才哑声道:“吴大人,满朝文武,哀家与皇帝最为信重之人便是你了。”
吴正听太后说出如此话来,心中不妙的预感又深一层,忙拱手道:“臣自入朝堂以来,伏蒙圣恩,先后得先帝与陛下看重并委以重任,自当尽心竭力为陛下与太后分忧解难。”
李太后点点头,“哀家知道关键时候你是个靠得住的,眼下情形哀家也不想瞒你。”说罢,李太后朝旁边苏公公看了一眼。
苏公公会意,朝吴正拱了拱手,便将高贵妃如何与侍卫私通,又如何蒙蔽皇帝用野种冒充龙嗣以致皇帝急火攻心吐血摔倒之事说了一遍。
吴正只听得瞠目结舌,半晌后才深吸一口气,问重点:“如今陛下情形如何,御医怎么说?”
“这……”苏公公结巴起来,看了李太后一眼,不敢做答。
李太后摆摆手:“吴大人不是外人,你照实说便是。”
苏公公应诺,这才将御医方才所言说了一遍,简单说就是皇帝受伤严重,当下情形很是不妙,他本就身弱,又受此重创,若是三天内能醒过来还好,若是持续昏迷,以皇帝的身体状况吃不住多久的。
另,似这种头部重伤之人,昏迷的时间久了,即便是侥幸能醒来,怕也是不能如正常人一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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