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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音色清朗而又抑扬顿挫,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得可太理直气壮了。
众人就听那少年又道:“景……宋景辰公子早就说过,上善楼最大的风水便在于这个镇楼的‘善’字,依在下看来,惩恶即是最大的扬善,所以我说这位娘子打得好、打得对!”
少年隔壁桌一位衣着富贵的老夫人亦是出声:“我老婆子也是女子,一想到同一个欺负女人的杂碎在同一间屋子用饭,老身我就恶心得想吐出来,来上善楼的皆为雅客,断然容不下这等污秽之人,没得倒人胃口。
若上善楼再允这等粗鄙之人入内,这餐食便是再美味,老身也不想再来。”
“是哩,也不撒泡尿看看他自己长什么德性,还有脸挑剔别人。”
……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纵然高家二人众目睽睽之下被教训,可打便打了,给他作证就是得罪宋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愿意掺和进这等复杂的事儿中,看个热闹就完事儿。
讲理讲理,讲在前,理在后,怎么讲比较重要。
事情既然闹开,就要闹大,这场闹剧传到皇帝耳朵里才是宋景辰的目的,反正他不在现场,反正九香是个女子,做出大厅广众之下打女人之事,还能指望高家是什么能糊上去墙的好泥?
高家能成为未来太子臂膀?
累赘还差不多。
正如景辰预料中那样,上善楼所发生的事情均一字不落地落入到赵鸿煊的耳朵里,包括高家先前入股上善楼一文钱未掏之事。
赵鸿煊勃然大怒,只不过高贵妃怀着身孕他不得不按下怒火,高家人在他心中成为被彻底放弃的死棋。
范庆阳从父亲那里听到消息心生忐忑,宋景辰顾忌高贵妃可不代表顾忌他们范家。
他太过高看他自己了,景辰可没功夫搭理他,不止是他,高家人也不是景辰的目标。
景辰是要通过高家之事让皇帝想明白:皇帝最大的指望其实只有宋家,给了父亲官职,却舍不得放权,关键时候要父亲赤手空拳替他卖命?
留给皇帝的时间不多了,同样留给宋家的时间也不多,宋家若不能在赵敬渊上位之前获得真正的兵权,宋家便会如今日这般被人任意拿捏。
正如父亲所言,权力会同化每一个拥有它的人,赵敬渊也不能例外,景辰不热衷于权力,但他想做之事却离不开权力的支持,
景辰心里很清楚,他最大的靠山不是赵敬渊,而是父亲,是整个宋家。
在大凉州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眺望远山,景辰幻想过很多事情,幻想他的快意的人生,幻想他的美好爱情,然而事实上自从走出大凉州,他的每一步似乎都是身不由己被裹挟推赶着做出选择。
一切皆非他梦中模样。
他以为自己距离长大还很遥远,可眨眼他就自发自觉得活成了“明白人”。
他与赵敬渊终究都活成了“明白人”。
衍宗师傅曾说:乖徒儿,你终究会活成你讨厌的模样,那时候你就长大了,成熟了。”
他问:“为什么?”
衍宗师傅嘿嘿一笑:“因为妥协才能长大呀。”
他还问:“为什么?”
衍宗师傅笑而不答。
他气鼓鼓道:“凡事总有例外!”
衍宗师傅瞅他:“那么,凭什么你就是那个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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