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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意外来得太快,才刚打半场,老头儿便不甚落马,右手废了。
陆淮之做官一般般,其草书却是当世无人能出其右,草书为他平生所好,练了一辈子,突然遭受这种打击,对他来说远比毁容更严重。
如今,十年过去了,前些日子陆淮之写了一副《山溪春鸟赋》字帖。
十年磨一剑,老头儿竟然自成一派,创下“陆淮之草书”,疏狂纵逸,满纸烟云,名动洛京城!
如此不屈之灵魂、自由之思想、洒脱之意志,这些可贵的品质正是宋三郎对儿子的期许。
如今陈宴安宠着,萧衍宗宠着,自己亦是太过溺爱孩子舍不得管教他,辰哥儿太需要这样一位严师。
……
这日傍晚,宋三郎陪着辰哥儿写完皇帝要求临摹的字帖,同儿子说起了陆淮之。
言说陆淮之从小到大如何如何凄惨,又说他如何如何逆袭,尤其着重讲了陆淮之在金殿上怼天怼地怼皇帝的光荣事迹。
小孩子哪有不爱听故事的,宋景辰不由对陆淮之大感兴趣。
三郎趁机道:“若爹爹请他来做你的私人老师,你可愿意?”
宋景辰只看到了“逆袭”,看不到陆淮之逆袭的本钱,祖父官至大理寺卿,外祖父乃是荥阳郑氏。
他看到皇帝为陆淮之破格,看不懂陆淮之也不过是皇帝平衡各大家族的一颗棋子,在小孩眼中这妥妥就是一个“草根逆袭”的传奇故事。
谁不喜欢“传奇”呀,尤其还是热血逆袭爽文流的传奇。
宋景辰上钩,眨了眨眼睛问三郎,“爹,他会同意吗?”
自然不会同意。
一般来说,做私人塾师都是一些落榜文人,且往往为生计所迫,在迫不得已的情形况下才会愿意去做,陆淮之的身份地位再怎么着也沦落不到给人当私人塾师——除非那人是太子。
不过事在人为,宋三郎若无把握使陆淮之同意,他也就不会同儿子说这些了。
宋三郎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儿这般聪慧,陆先生是爱才之人,自然会同意。”
宋景辰不由小脸儿微红,“爹,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要出去跟人说,未免有自卖自夸之嫌。”
说完他又忍不住补充一句:“其实我也没那么聪慧,也就只比一般人强上那么一点点而已。”
宋三郎忍住笑,“天下才共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我儿比寻常人强上一点点,那便两斗吧。”
小孩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他自己谦虚可以,不能被“谦虚”。
这话宋景辰听着不服气,伸出五个手指头在他爹眼前晃晃,“爹,两斗有点少,还不够塞牙缝呢,不然我再努努力,凑个五斗?”
宋三郎伸出小手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得说话算话。”
宋景辰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怎么办?
有种不详的感觉,刚才他好像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不对……
是两个坑!陆淮之逆袭就逆袭呗,关自己屁……那个关自己什么事儿,自己傻了才会找个先生管着自己,还是随时管着的那种!
“啊啊啊啊……爹,你以大欺小,竟然算计你的亲儿子,我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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