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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辰大眼睛看着霍占山:“所以,倘若你输了,有很可能你会没命来找我兑现赌约,也就是说不管我赌你赢还是赌你输,都是我的胜面要大很多。”
“再者说来,我若同你打赌,你不光怕输给对手,还怕输给我,这样你就不能轻装上阵,对你并不好,这样的赌约不赌也罢。”
霍占山:“……”
摸了摸鼻子,霍占山嘴角露出实实在在的笑来,没有多说什么,径直从自己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来,随身携带的,都是他的宝贝。
只是刚拔出一半儿,他动作顿了顿,又给放回去了,倒不是舍不得送,主要这匕首削铁如泥,不能给小孩子当玩物耍,万一伤着就不好了。
想了想,霍占山从怀中掏出一沓子银票来,也不管是多大的票子,一股脑往宋景辰怀里一塞,“给你的,拿去买糖。”
宋景辰瞪大了眼睛,小孩吃惊的表情让霍占山心情大好,飞身上马,冲宋三郎一抱拳,“宋叔叔,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地,马已经蹿出老远去了。
宋景辰看了看宋三郎,又看向秀娘。
秀娘正忙着同弟弟许大郎告别,宋三郎从儿子手里抽出一张银票塞进小孩衣兜里,道:“剩下的让你娘替你保管。”
宋景辰有些不确定道:“爹,他为何要给我这么多银子?”
宋三郎想了想,道:“因为在有些人的眼里,公平无价,你的善意对有些人一文不值,但对另外一些人却价值千金。”
宋景辰道:“霍大哥是个可怜人,只是别人的一点点善意,他就看得这般重要,可见他平日里受到的恶意一定比善意多很多。”
宋三郎惊讶儿子看问题如此之深,忍不住摸了摸小孩的头,“舅舅的马车要出发了,我们快去送送吧。”
……
于家娘子偶然间从于同光嘴里得知马球场易主之事,责怪丈夫不该留在马球场为公主干活儿。
说是谁都可以留在马球场,唯独自家不能,因为在自家一无所有,在丈夫还只是个为人抄书写字的落魄秀才时,是宋大人改变了丈夫的命运,同时也改变了自家的命运。
宋大人是个好人,人家第一次来家里,没有嫌弃自家的寒酸不说,还特意留下银子让家里改善生活,后面于同光去边境买马迟迟不归,人家宋大人还亲自带着孩子上门送年货探望。
宋大人是好人,宋家老太太,宋家娘子也都是顶好的人,第一次见面,自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人家没有丝毫看不起自己的意思,还为自己化解尴尬。
能碰到如此有情有义的东家,那都是自家修来的机缘,
还有业哥儿被那驸马家的侄子欺负,也是人家辰哥儿给娃出的头,也正是因为人家给自家娃出头,才惹上了长公主,自家如何能做出如此恩将仇报的事呢?
于同光被说得恼羞成怒,厉声喝斥娘子:“你懂什么!就算没有辰哥儿为业哥儿出头的事,长公主亦会要霸占马球场,那不过是个幌子。”
于家娘子不由道:“原来夫君亦知道长公主是强行霸占了宋大人的马球场,她做事如此不讲道理,就算宋大人对我们于家没有恩情,我们也不应当助纣为虐。”
“夫君如此行事,和那些冷眼旁观我们业哥儿被欺负的人有什么区别?”
于家娘子一句话刺痛了于同光的脆弱的“自尊心”,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没有我于同光,你们娘俩喝西北风去,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
于家娘子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丈夫,半晌后,喃喃道:“难道在夫君眼里我竟是白吃白喝的?”
“这些年来,我每日里洗衣、做饭、操持家务,养育业哥儿,从早忙到晚,难道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于同光回怼道:“你说的这些本来就是女人该做的,是个女人就会做,不然我娶你做什么?娶你回来当祖宗供着不成!”
于家娘子的眼泪唰就流出来了,伸出自己的双手摊在于同光面前,泣声道:“那这个呢?”
“为了供夫君读书考科举,我夜里做绣活儿,白日里寒冬腊月替人浣洗衣物,双眼熬坏,双手糙得羞于见人,这些也是个女人就会为你做吗?”
于家娘子的控诉非但没有让于同光愧疚,反倒彻底击穿了于同光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因为娘子的桩桩控诉,恰恰说明了他曾经的无能,堂堂七尺男儿让女人养着,说出去都丢人,那是他完全不想面对的过去。
所以,他穷够了——
绝不会再过那样毫无尊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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