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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璟的马车停在人群外,亲眼看到刚才还拥挤喧闹吵嚷不休的人群,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变成几条规规矩矩的大长队,不由呵呵一笑,侧头朝着旁边张夫人道:“宋文远一向有急智。”
张夫人也是惊奇,心里对宋三郎更加高看几分,笑道:“看这热闹劲儿,说不得他这马球场还真能给老爷带来些意外惊喜。”
张璟闻言却是摇头,道:“都是过来看热闹之人,真到掏银子的时候,就比现在冷清多喽。”
张夫人不赞同,“家里的生意老爷没怎么插手过,不懂这做生意之道,最是讲究一个人气,这人气一旺,想要不赚钱都难。”
张璟笑笑,心里并不以为然。
宋三郎带着辰哥儿从侧门出来,先找到自家人,安排一番,把秀娘叫出来,要带她一块儿去见张璟。
秀娘一听,不由着急,“这么大事,三郎怎么不同我早说!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衣裳也没有准备,首饰也没有准备,哎呀,我鞋子还是旧的呢,连妆容都是我自己瞎画的,这可咋办呀?”
秀娘连珠似炮一通着急抱怨,宋三郎就笑。
秀娘气得嗔他,“你还笑。”
宋三郎嘴角微扬,道:“私下场合,不失礼就好,倒也不用刻意,我看娘子今日装扮很是妥帖。”
“真的吗?”
宋三郎点点头,“真的。张夫人亦是通情达理之人,娘子平时如何便如何就是,不必紧张。”
秀娘道:“我就怕惹了张夫人厌,对三郎不好。”
宋景辰闻言不高兴,他道:“我娘亲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人讨厌,若是她讨厌也是她自己有问题,不关娘亲的事。”
“她若真的不喜欢娘亲,娘亲做什么都是错;她若喜欢娘亲,娘亲做什么她都会觉得顺眼;所以娘亲就做自己就好了,人家喜不喜欢,也不取决于娘亲。”
说完,宋景辰一手拉住秀娘,一手拉住宋三郎的手道:“娘亲不必担心了,我和娘亲就算闯了祸也没关系,不是还有爹爹的吗,我爹爹会处理好的,娘亲要相信爹爹,再说了,爹爹认可的好朋友一定也是好人。”
秀娘觉得儿子一番话还挺能开导人,仔细琢磨琢磨,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这人和人之间就是一个眼缘,有眼缘的怎么都成,若是没眼缘,说什么都白搭。
得,那还紧张个啥劲儿,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呗。
一家三口去找张府的马车,张璟的马车很好认,远远的,宋三郎看到张府的车夫,领着秀娘和辰哥儿朝对面走过去。
张府那车夫见过宋三郎好几次,加上宋三郎的身形高大,在人群中十分显眼,车夫一眼认出宋三郎,忙恭声朝车内禀告:“老爷,宋大人一家过来了。”
张璟从车窗子里看到宋三郎了,搀着张夫人下了车。
张璟能有今天离不开岳父一家的支持,虽说现在身居高位,对张夫人却一向敬重,除了张夫人以外亦无妾室通房。说白了,张璟出身寒门,有出息的只他一个。张夫人却是出身士族,虽说其父如今隐退,人家兄长却仍是地方的封疆大吏,家族中其他子弟亦是在朝中担任职务,对张璟多有助益。
男人总是现实的,张璟需要对自己事业有助力的岳家。张夫人亦是现实的,人家不缺荣华富贵,所求者不过是喜欢人能为自己提供情感上的满足。
俩人都很现实,却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不会贪得无厌,既要又要,虽着年龄增长,夫妻感情反倒是越来越深厚了。
虽是早春明媚,乍一从暖和的车厢里走下来,仍是感到一丝寒意,张璟替夫人紧了紧斗篷。
张夫人微微一笑,恬淡温柔。
秀娘看到这样的张夫人,不由心生好感,觉得这位大官夫人正如三郎所说,一看就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心里的紧张卸下不少。
宋三郎上前同张璟见礼,同时介绍自家娘子和小孩。
张璟摸了摸宋景辰的小脑瓜,笑道:“好俊秀个娃娃,文远好福气。”
张夫人自家儿子都已经长大了,乍一见到眼前忽闪着黑葡萄一样大眼睛到可爱小娃,不由想起自家孩子小时候,心生喜爱,面露温情,掏出荷包,从中取中一枚精致的玉坠来,显然是早有准备。
张夫人亲自将玉坠挂到宋景辰的脖颈间,笑道:“这枚平安坠是我在大相国寺开过光的,送给辰哥儿,保佑孩子平安顺遂。”
“长者赐,不敢辞,辰哥儿谢过夫人。”宋景辰朝着张夫人躬身行礼。
行完礼,宋景辰又道:“辰哥儿也希望夫人平安顺遂,福寿安康。”
小孩这话一出口,张夫人和张璟同时惊讶了,难以想象四五岁个娃竟能做到如此不卑不亢,礼貌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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