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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康七十三岁了,鬓角斑白,这些年两场大病,有一场下了病危,程禧和小珍珠跪在icu门口大哭,才哭一半,周淮康去了普通病房,程禧懵了,小珍珠是实诚女孩儿,挣脱妈妈追着爷爷哭沈承瀚私下一提这茬儿,夸程禧母女:禧妹妹和长孙女受宠,换了京哥儿迫不及待哭丧,淮康和韵宁同志不把他打尿裤了?
一句话,损了卧龙凤雏。
李韵宁晓得周淮康是北方人,习惯了北方气候,陪他搬回周宅,疗养了八个月。
清明节,周淮康辗转寻了叶宅的老保姆,打听阮菱花的陵园,得知她独葬在西郊,没有和叶嘉良合葬,碑文是‘阮菱花之墓,子叶柏文’。
叶柏南认祖归宗,姓周了,她体谅周淮康的难处,遗言叮嘱叶柏文:不刻长子。
李韵宁脾气是跋扈,如今也七十岁了,四十年前的恩怨纠葛,终究是淡了,周淮康扫墓祭拜阮菱花母子,她没拦,装不知情。
周家人不去,那座城市,无人记得叶家人了。
荒草萋萋。
李韵宁亦是不忍。
那天,悄悄尾随周淮康上山,叶柏南的墓前有一个女人在烧纸。
叫阿梅。
敲诈勒索罪判了刑,刚释放。
周淮康问她,她坦白是人间天堂的女人。
自古,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一炷香,一盆纸钱,一颗叶柏南爱吃的石榴,天下之大,唯有阿梅。
李韵宁的心结,蓦地解开了。
世间的孽,花开花落自有时。
“是出事了。”周京臣沉得住气,稳得住大局,“我安排妥帖了,您放心。”
“你去缅北!”林团长勃然大怒,“缅北是龙潭虎穴,你一个姑娘——”
林蔷薇猛地一撞墙,额头一霎肿了,“我一个老女人,有什么忌讳的,您同意吗?”
“你”林团长拗不赢女儿,屈服了,“好好好,我同意,你别撞了。”
周淮康引着林团长去北厢房,林蔷薇匆匆离开。
“你鞋子呢。”周京臣一低头,发现程禧赤脚踩在羊毛毯上。
她佝偻脚趾,全是细细碎碎的硌痕,“没穿”
“是没穿,是丢了?”
保姆在一旁斟茶,“小夫人风风火火冲出厢房,我喊她穿鞋子,她不听。”
周京臣蹙眉,“胡闹!”
结婚十年,姑婆亡故,李韵宁只管周正修和周正仪,不管李家了,程禧地位高,是名副其实的家族主人,周京臣的薪水、分红统统上缴,她虽不擅长管账,但周京臣给足了权力和体面,老宅上上下下的大事小事,一律向她汇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周夫人,娇养到三十岁,连一块淤青也没磕过,头发丝都是润泽乌亮。
“坐下!”他暴躁。
程禧骨子里是怕他的。
规规矩矩坐。
周京臣蹲下捏她脚踝,一点点消毒,搽药,“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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