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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脚步刚动,上首却又传来轻飘飘的一句,语气随意到像是随口一提,但却让他登时冷汗直冒。
“你来几天了,怎么一直呆在屋子里,也不出门走走?难道……”
中年工匠垂在身侧的手指一颤,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心下飞快思索着是否是自己哪里出了纰漏,又哪里让人发觉了不对劲。
从未有哪一刻像现下这般难熬。
他顶着上首投来的那道隐隐携着压力的视线,强装镇定地开口,“少主。”
可刚一开口却又被打断。
少年似是恍然大悟般,说完了剩下的半句。
“难道你是初来噬云寨水土不服,又怕生,所以才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
“怕生”的中年工匠闻言一哽,硬着头皮应道:“是这样的,少主果真善解人意。”
坐在上首之人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
于是接下来,中年工匠就见识到了何谓真正的“善解人意”。
少年居然把在寨子里正在干活的寨民们全都喊了过来,让他们一个个排队在他面前介绍自己的名姓。
“我叫格尼克虎。”
“我叫阿布约木。”
“我是沙马依古。”
……
异族人的名字又长又复杂,直让身为大晋人的中年工匠听在耳中是头晕目眩。
虽说因着几十年前大晋尚还与关外交好之时互通语言的缘故,双方至今沟通起来仍没有什么太大的障碍,但毕竟两族本地的语言有差,有些字根本就是他完全没有听过的发音,只不过是按照大晋官话差不多相近的音调说出来罢了。
故而这一连串的名字一股脑儿地砸入他的脑中,只让他头疼至极。
偏偏面对着这些热情无比的傻不拉几土寨民时,他又不能敷衍冷待,因为坐在上首的少年可一直看着这边呢。
无奈之下,中年工匠尽管心底再怎么呕血,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吞,努力维持着脸上和善的表情。
这一遭下来,等到他终于被放过能够回到自己屋子里时,满脑子回响的都还是那些叽里咕噜的名字,头疼到只想栽进床里好好地睡一觉,哪里还顾得上查看房里有没有什么异常呢?
夜色中的噬云寨分外安静。
另一边的某间屋子。
一颗石子轻轻击在紧闭的窗边,像是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
第80章
深夜的噬云寨。
有那起夜的寨民打着哈欠摸着黑上茅房,趿着鞋子走在寨子各屋的路间,眼睛半睁半闭,脑袋迷迷糊糊。
身后似是有黑影掠过,带起一阵初春夜晚的凉风。
穿着单薄褂子的寨民一个哆嗦,揉揉怔松的眼睛纳闷地回头瞅了瞅。
没人啊。
于是又将头扭了回去,继续往茅房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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