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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陆长松不跟他多废话，身影掠过去，竟是直接穿过了一众守卫的壮汉，直取欧阳止雨面门而去。欧阳止雨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一惊之下，反应也是极快，迅速捞起地上的史高急急后退。

他惊魂未定地喘了一下，手里拎着史高像拎着一只小鸡崽子，很快又笑起来：“怎么，光风霁月的道长，不在意普通人的生死？”

陆长松一击没有得手，站在原地扼腕叹息：“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他看向史高，后者被拖着在地上急步退了一段距离，身上已经有了好些外伤，双眼翻白。陆长松默默看他一眼，道：“你放心，虽然可能会受点苦，但我们既然来了，就能保你性命无忧。”

史高听见这话，惊恐地朝段青投去绝望的眼神，段青接收到他救助的信号，只是站在原地叹了口气，“史高，害你卷入这场浩劫，是我的错，不求原谅，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你就忍一忍吧。”

陆长松这话不止是打破了欧阳止雨的优势，也同时提示了头脑发热的段青。

段青冷静下来。哪怕她真的在意史高生死，却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何况，此时的境况着实没有史高能全须全尾走出浮屠门的道理。

欧阳止雨脸上慈悲温柔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他长眉死死拧起，眼神中竟是无法掩饰的怒火。他将史高一把甩在地上，伸出腿狠狠踏下，当下便踏折了史高几根肋骨，同时一道黑烟迅捷地将塞口的布条从史高嘴里撤出来，让在场的人能及时听到史高嘴里撕心裂肺的惨叫。

段青头皮一麻，但倏忽间与陆长松澄明的眼睛对上，硬生生将脚步顿在原地。

见她脸上只是露出转瞬即逝的焦急，欧阳止雨双眼恨得发红，银色发丝无风自动，如地狱里爬上来的修罗。

“好，你好得很，阿青。”

他哈哈大笑起来，伸出手按住史高的头，使力就要捏碎他脆弱的头盖骨。

史高目眦欲裂，恐惧让他张开嘴也无法发出声音，但好在下一秒，陆长松原地一踏，一阵无形的波纹瞬间释放开来。

空气都缓缓凝滞，所有人动作变得迟缓，唯有他额前碎发轻轻飘动，像出现在无数时空的间隙里。

段青眼睛微微睁大，眼皮合上又睁开来，没等反应，场内局势已经转变。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落到山脊之下，在少女时期曾经被她当作“家”的小屋门口，细绢做的灯笼摇摇晃晃，微弱的光照亮站在门口的陆长松。

他手里拎着一个人，破布似的瘫在地上。

段青不是第一次经历至道玄寂那种时空的凝滞感，她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揉身而上与还在发呆的壮汉们缠斗在一起。

欧阳止雨见她动了，也很快反应过来，猛然朝陆长松攻去，九炼生尸的黑烟不敢对抗陆长松，他就放出来对付段青，另一边借由博山炉和其他功法，陆长松还要护着史高，总不能真让他被欧阳止雨发疯杀了，一时间竟也没能脱身。

这边厢，段青趁着浮屠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趁机放倒了近乎三分之一的人，但战至中途，这些人却已是反应过来，见她难缠，个个面上都浮现出青黑的筋脉来。

虬结的脉络浮现在他们脸上跳动着，有的明显有的还微弱，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眼睛都布满血丝开始发红，一副被邪术控制后行尸走肉的疯狂模样。

以前尸罗做掌教时，浮屠门是没有这些东西的。相比起这种邪术，尸罗更热衷于在尘世中获取更高的地位，所以哪怕博山炉一直在他手中，也从未使用过。

这种竭泽而渔控制人的方式，也只有欧阳止雨这个完全不在乎门派发展的疯子才会用得出来。

满脸满身都浮现出青筋的人们疯魔般朝她涌来，段青忍不住骂道，“一群疯子，自己看看你们现在是什么样子，还算是个人吗？”

不就是一点力量，值得吗？

在现在并非上古那样彻底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一点单纯的力量，哪怕能带来少量的金钱和权势，也值得拿人生来换？

壮汉们自然没有回答她，欧阳止雨这一招不仅像是能短暂大幅度提升修道者的力量，同时在这段时间内，这些人都已不配被称作一个“人”。

唯有一个人，不知接收了多少博山炉中被困的生灵精血后，已是瘦得脱了形凸。

易古听到段青这话，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段青，嘴里发出赫赫的声音，嘶哑不似人类：“你不会明白的，掌教大人愿意赐予我们力量，给我们这些自制普通的人一线希望，是多么伟大的事业！”

段青：“……”

看样子已经被洗脑得无可救药，比之当初尸罗活着的时候更加不遑多让。段青懒得再废话，捏出一把丸药，决定首先废了这个看起来就时日无多的易古。

谁曾想易古虽然被博山炉的毒烟荼毒最多，但是竟然实力也最强悍，整个人直接越过段青不断放出的毒，瞬间就移动到了她身前。段青瞳孔紧缩，转身就想拉开距离。

就见易古那消瘦的身形躬起来，脊背一节一节竟然冒出尖利的骨刺，刺破浮屠门的白袍，上面还残留着污黑的血迹，在暗淡天色下像流出的脓汁。

同时还有浓重的腥臭味飘来，段青几欲作呕，眼前怪物般的影子一晃，她的脖子已经被一股巨力扼住。

“段青！”陆长松抽空观察到这边形式，大喊一声就想过来，却被欧阳止雨抓住时机用白烟拦住。陆长松心中一紧，刚想丢下史高不再管，段青艰难发出声音：“我没事！别、咳，别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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